这是因为阁楼本身就是一个时空节点,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整座楼阁笼罩在七彩天光织就的结界中。这结界并非简单的屏障,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典籍虚影组成:《河图》《洛书》的卦象在结界表面流转,《黄帝内经》的经络图若隐若现。
天香子感叹着无止境的玄妙深刻,推开了它沉重的玉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墨香和岁月的气息。
阁内光线柔和,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朦胧而神秘。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藏书阁。
阁内的书架高耸入云,每一层都整齐地摆放着数以万计的典籍。
这些典籍有的用金丝线装订,有的用玉简刻录,还有的则是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
每一本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典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有的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在藏书阁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玉台,玉台上摆放着一本巨大的典籍。这本典籍名为“天书”。
它是仙界中最为珍贵的宝物之一。天书的封面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宝石,每一颗宝石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翻开天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古老的文字,这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页面上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在天书阁的四周,还摆放着一些奇异的器物。
有的是一面古老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有的是一把玉琴,琴弦上似乎还残留着上古的余音;
还有的则是一些不知名的法器,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天香子双指立于眉前,摒空杂念,将灵脉调动起来,随着能量的汇聚,她周身散发出神器当日赐予的五彩之光。
这些光束分成几股,在整个藏书阁中游走了一番。
最后将第六十四列书架最高层的一张兽皮、西北角的一串无色琉璃珠串卷了过来,那珠串一靠近她,便很自觉的将自己戴在了主人腕上。
天香子有些许宠溺的拍了拍它,想来这家伙受神力润泽,已经有了自我意识,认主之后假以时日便能化形。
那兽皮牵引着天香子走至玉台前,忽而闪烁起火红色光芒,外圈还隐隐笼罩着一小束天香子的五彩光,那红色光芒越来越大,只听“铮”的一声,那兽皮竟化作一只小兽。
这小兽长得像猫,却比猫的身形更大一些,通体白色,脖子上有长长的毛,全身上下有黑色的花纹,看起来十分可爱。
天香子一见便被勾了魂,抱起来就撸,那小兽似乎也不怕,还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拱。
嘴里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在说“飞飞,飞飞...”天香子想起来了,传说在山海经中有一瑞兽,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忘忧。
“我知道了,你是小朏朏!怪不得这么可爱,原来山海经中的动物不仅真的存在,而且全部在上仙界。你既选择和我结契,做我的司情法典,那我也会好好的以灵识喂养你,教你说话。”
朏朏似是能听懂她的话,闻言竟开心的笑起来,那声音如同小编钟的响声,确实有忘忧之效。
想起御梦子的话,她看向玉台,只见上面放着一支白玉簪,她以仙力灌养,那簪子竟结成法阵,这法阵威力巨大,天香子深处其中,看到了很多过去的记忆。
她惊奇的知晓此刻正身处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尤其精妙的是,她身处法阵之中,闭眼就能进入识海,睁眼看到的又是阁内的一切事物。
这样一来,她想要学习什么术法、符文睁眼一找就可以了,十分方便。
指尖悬于膝上,一缕灵气凝成青鸾绕身而舞,识海深处,十万重青玉阶自虚无中次第浮现,阶上苔纹皆是她历劫时斩落的心魔残片。
足尖点过第九千阶的刹那,脚下忽有墨色涟漪荡开——那是埋在神魂里的上古凶阵在苏醒。
左耳坠着的月魄珠忽明忽暗,珠内封印的九幽冥火正啃噬着太□□魄。
她以三昧真火在膻中穴结出七重莲印,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倒影:昆仑雪顶的鹤唳、归墟深处的鲛绡、三十三重天外崩裂的建木……
忽然有冰裂声自丹田炸响,灵台紫府内那株十万年才结一果的混沌青莲,此刻正在根系处蔓生出银蓝色血管,穿透十二重楼直抵涌泉穴。
识海尽头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飘出的——竟是朵裹着婴儿啼哭的曼陀罗。
创世之神留下的偈语开始在眼睫上显形,每个字都在蚕食她的仙骨。
她掐碎掌心的雷纹,任劫火顺着任督二脉烧穿所有记忆,那些凤凰涅槃时的焦羽,此刻正在灰烬里拼凑出新的图景。
最后一道心雷劈开天灵时,识海突然坍缩成芥子大小的光点,一切终究化为虚无。
“原来所有修行,不过是为了与这粒微尘中的自己重逢。十年过去,我也该醒了。”
天香子缓缓睁开双眼,法阵早已消散,那支白玉簪此刻安静的坐落在她的发间,她站起身,安逸的拍了拍自己,像是想要拍下身上未曾有的灰尘一般。
她轻轻施了一个诀,给自己换了套新衣。
这新衣由彩云织成,是魏晋形制,为玄色,宽袍大袖,内里三层摸起来是棉麻手感,外面两层摸起来更像蚕丝与天丝。
发上只有那根玉簪装饰,半盘着,看起来清清冷冷,从凡间到如今,喜好倒是从未变过。
在识海中,她于自己的一魄中看到了昆仑倒影,看来想去昆仑山的想法,应当不是心血来潮。
“卯时已至,朏朏,我们该去见见麒麟子了。”
第6章
昆仑山自古以来便是仙家重地,也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飞升之路,这里奇珍异宝众多。
众仙每每想寻什么法宝,都会来这儿,每处法宝会在昆仑山认主,这也是为什么众仙虽然着急地水仙仙力消散却无法帮他寻得法宝。
各仙的机缘,只能自己去碰,且想要探寻法宝必然要经历众多考验,危机重重,对于如今精力颓靡的地水仙来说,亲自来一趟,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这一片山脉重峦叠嶂,人类只是开发出了极小一部分用来发展旅游业,而那些最奇、最险的,都是凡躯无法踏足的地方。
以人类愚公移山的精神来看,这座仙山并非不能全部开发。
只是他们身为灵长类动物,会有基本的敬畏之心,昆仑山若破了全部仙脉,那对于仙人两界,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而天魔与凶兽们,都被封印在山脉的最深处,天香子御风而行,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沿着魔气汇集的方向,便寻到了天魔所在之处。
她横越了八十六座山峰,终于看到了天魔针,这正是众仙为将天魔封印,专程拔下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骨髓炼制而成的,针上有所有仙人的灵力。
她向更深处走去,得以看清天魔针全貌,这与其说是针,不如说是一根骨棒。
上面刻下了各式的符文,符文的凹陷处隐隐散着黑影与金光,黑影与金光不断碰撞交织,这正是仙气与魔气的抗衡。
为了防止魔气入体,她给自己周身加了一层结界,还让怀里的朏朏重新幻化成一张兽皮,揣在胸口。
眼前的一切太过荒凉冰冷,这是一个被永恒黑暗笼罩的世界,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天空从未见过星辰,只有厚重的血色云层低垂,像是被无数亡魂的哀嚎染红。
偶尔,云层中会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幽绿色的光芒,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荒芜的大地。
大地本身就像是被诅咒过的,裂痕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熔岩如同血管般在地表蜿蜒流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臭的气息。远处的山脉高耸入云,却并非由岩石构成,而是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仿佛每一座山峰都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河流在这里不再是生命的源泉,而是死亡的象征。
黑色的河水无声地流淌,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残骸,偶尔有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试图抓住什么,却又迅速沉没。
湖泊中则充满了粘稠的毒液,表面泛着诡异的荧光,仿佛在诱惑着无知者靠近。
天香子强忍着不适,飞向了天魔阵向西五十里处的洗髓池,那正是麒麟子所在之地。
他于两千年前飞升,一半时间在上仙界,一半时间自囚昆仑山,每日见着这版荒芜之景,是怎么不忘初心,又于百年前自毁仙体的呢?
天香子扪心自问,也不确定自己到了他那样的境地,能否做得到他一样好。
但是,魔气以容器承载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这就像在湖里填石头一样,无论这片湖泊有多大多深,终有填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