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梦子立即自豪的说:“那可不,我的本事还多着呢,以后一个个都使给你看。话说,你来昆仑山要找什么东西?”
天香子闻言立即严肃起来,她眺望着眼前山峦,说:“昆仑灵脉。”
第119章
她们刚在昆仑山深处落地之时,天香子察觉朏朏在识海中微不可查的战栗了几秒。
她立即进入识海抚上它的身体,“朏朏,太痛了吗?”
朏朏立即摇头否定:“没有!”
天香子看它强撑的样子,十分心疼,她在朏朏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朏朏困在阵中,紧接着又将朏朏体内所有的魔气全都放进自己体内。
朏朏气愤的骂她:“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拿走我的魔气,那是我的!”
天香子解了法阵,轻轻呼着它的毛,皱着眉说:“对不起,朏朏。”
朏朏被气得淌眼泪,它一边哭一边骂:“我帮你分担一点不行吗?”
“不行,我不想让你痛苦。”
“那你就能难受了吗?你自己呢?”朏朏在识海里踢她。
天香子由着它拳打脚踢,反倒将朏朏抱进怀里,“好了,你累了,休息会儿吧。”
朏朏在它怀里哭累了,慢慢沉沉睡去。
这时,她听到女娲娘娘问:“吾让你等待万年飞升,你心中可有怨气?”
天香子云淡风轻的摇着头,“没有,娘娘,您让我在苦难中修得悲悯心,我才能坚定自己的心,若我早早就飞升了,我或许不会做出如今这般决定。”
娘娘又问:“你生来肩负此等重任,你可会觉得不公?”
这个问题出来时,天香子低头认真思索了一番,才重新抬起头坚定的对娘娘说:“不会。”
因为即便一切早就注定,她依旧可以选择做还是不做,本质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她,也没有人能强迫她,包括娘娘。
更何况娘娘从未想过逼迫她,反倒是她反过来一直求娘娘能对人族多上点心,求她多付出些。
生灵在漫长岁月中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刚好印证着生生不息。
更何况,她才刚答应岳池她们,要让她们来世无忧,若因魔气的缘故导致生灵灭亡,她岂不是食言了吗?
说实话,想到这里的时候,天香子心中涌动着暖意,她甚至有些庆幸,这样的事情刚好轮到了她头上。
娘娘轻声说:“昆仑灵脉不好采,一切小心。”
天香子临走前再次为娘娘布下清风暮,以帮助娘娘休养生息。
她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到御梦子在旁边喊:“司情,你怎么还不出来?”
天香子立即从识海中跑出去,一出去她赫然发现自己竟被御梦子搂着怀里……???!!!
“你干嘛抱着我?”天香子有些尴尬的问。
御梦子倒是坦坦荡荡的回答:“你跑识海里处理事情,要是没注意脚底下,被绊倒了或者被什么虫子咬了怎么办,我抱着你就可以防止这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天香子很想反驳她,但不知该反驳些什么,又觉得若真反驳了倒显得自己矫情,便从她“温暖的”怀抱里“跑”出来,对着她笑了两声。
御梦子见状“切!”了一声,又傲娇的说:“好像谁非要抱你一样。”
天香子也不恼,她故意问:“你刚刚没有偷跑进我识海里偷听吧?”
御梦子立即跳起来,“司情!我都说了,上次是个意外!什么偷跑偷听的!说的那么难听。”
天香子见气着她了,心中有些得意,嘴上却在不停安抚,“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生气。”
御梦子又“切”了一声,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昆仑山晨雾未散,山间寒气沁骨。
天香子与御梦子踏着覆霜的石阶向上走,脚下偶尔传来一些碎冰的轻响,走着走着山道渐窄,两侧的岩壁泛着青灰色,石缝间偶有枯黄的草茎蜷缩,像是被什么抽干了生机。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不似寻常山中的清冷,而是一种凝滞的、带着隐隐腥锈味的浊气,混在风里,吸进肺里隐隐发闷。
“灵脉就在前面。”天香子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她们又转过一道岩脊,眼前顿时豁然开阔。
那是一片凹陷的山谷,本该是灵脉汇聚之地,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地面裸露着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缝深处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几株枯死的雪莲倒伏在裂痕边缘,花瓣早已朽烂,只剩下发黑的茎秆,歪斜地插在土里。
灵脉本该流淌的莹白灵气,如今稀薄如雾,在半空中凝成断续的丝缕,偶尔闪烁一下,又很快熄灭。
天香子蹲下身,指尖轻触一道裂缝。触到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那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她看了一眼御梦子,又触向裂缝,她细细感受了一番,才感叹到:“若是有地仙的本事就好了,这会儿便能感受到这底下的是什么。”
御梦子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们自己探索不有趣的多?”
天香子闻言禁不住笑了,她蹲在裂缝边缘,指尖凝起一缕探灵诀,莹白的光丝顺着裂缝游进去,却在三寸之下猝然断裂。
“不对劲。”她皱着眉说:“灵脉不是枯竭,好像是被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脚下岩层突然塌陷。
御梦子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跟着一同坠了下去,碎石与冻土簌簌剥落,裂缝深处涌出腥浊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天香子反手掐诀,护体灵光刚亮起就撞上了坚硬的地面。
“咳……”她撑起身子,吐出坠落时飞进她口中的沙尘。
四周漆黑一片,御梦子将剑悬浮在半空,泛起微弱的青光,照亮方寸之地,借着这点光,她们终于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是一层半透明的膜,像某种巨物的内脏内壁,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膜下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偶尔鼓起一串气泡,发出粘稠的“咕嘟”声。
“这是……”御梦子的剑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天香子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呼吸一滞。
头顶的“天空”,竟是她们方才坠落的裂缝,此刻那裂缝边缘爬满紫黑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怪异?”御梦子喃喃道。
天香子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黑暗像黏稠的泥浆,裹住她们每一寸皮肤。
天香子试着掐诀,却发现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冻结的冰河,纹丝不动。御梦子低哼一声,指尖迸出几点火星,又很快熄灭,连最基础的生火诀都失效了。
“封灵禁制。”御梦子的声音在黑暗中绷紧,“这地方在吞吃我们的灵力。”
地面上湿滑黏腻,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天香子在四处查探时摸到岩壁,那触感让她又一次猛地缩手,这依然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带着温度的、微微搏动的肉质,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随着呼吸般的节奏轻轻颤动。
“往这边。”御梦子扯下一截衣料缠在剑柄上,她们借着布料燃烧的微弱火光向前摸索。
火光映出洞壁上交错的紫红色血管,像蛛网般向深处蔓延,空气中漂浮着腐败的甜腥味,每走一步,脚下就渗出暗黄色黏液,拉扯着鞋底。
转过一道弯后,前方突然出现微光,那光来自嵌在肉壁上的无数晶石,像被强行缝合进血肉中的异物,闪烁着病态的莹绿色。晶石中央包裹着一些东西。
“是青云门的弟子。”御梦子一把抓住天香子的手臂。
最近的一颗晶石里,赫然封着个穿青袍的年轻修士,他双眼圆睁,手掌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皮肤上爬满与晶石同色的纹路,仿佛正从内部被缓慢消化。
御梦子的剑似乎也精疲力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火光熄灭前,天香子看到整条隧道的肉壁上,都嵌满了这样的晶石。
“青云门是什么?”天香子问。
御梦子解释道:“这是三千年前的一个修仙门派,这青云门弟子不少,主修剑阵和毒丹,青玉剑也有点意思,听说淬毒后能蚀人灵力。”
“后来呢?”
“后来灵气枯得厉害。”御梦子说:“剑池干了,丹炉凉了,最后几个长老带弟子布阵强聚灵脉。”
“崩了?”天香子问。
御梦子点点头,说:“嗯,山都塌了半边。”
天香子闻言若有所思,“世事变迁,盛则必衰,不过,还是可惜了。”
御梦子却没有什么感怀,她说:“司情,没什么要紧的,都是机缘。”
天香子认同她所说的,于是点点头,走上前,指尖轻触上晶石表面,那莹绿的光晕微微闪烁,映得她眉目发青。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她低声道,指腹下传来细微的搏动,像是晶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