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也想得到他?”江梁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荀超拿起了一根烟,刚想点燃,想起包厢禁止抽烟,便将烟搁在鼻子上闻了闻,“我也是刚知道,咱们的陆叔叔一直想要这块地皮,不是因为他的价值,而是因为那是白阿姨一直想得到的一个地方。”
“白阿姨?二哥的母亲?”
“嗯。”荀超说,“还记得白阿姨在被迫嫁给陆叔叔之前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吧?那个男人在白阿姨婚后也来到了b市,白手起家开起了一个小厂子,子以制造为生,也算不错,偶尔白阿姨会偷偷瞒着陆叔叔去见这个男人,但两人自知缘分已尽,只当做是朋友在交往。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却不想,那厂子在某天晚上发生了爆炸事故,男人在事故中生亡,那一片厂子也因为爆炸而成了废墟。这男人租的厂子在b市的某州郊外,那片地本来不值钱,却因为这几年b市行政副中心的迁移而变得价值连城。而那片区域的原主人就是展家……”
part5
苏木和陆泽漆并肩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她听着陆泽漆讲陆连清一直想得到那片空地的由来。
“所以陆叔叔是为了白阿姨才非要得到展家那片地?”苏木说:“看不出来,陆叔叔竟然这么痴情?可是上次在陆宅见陆叔叔那样对白阿姨……又觉得……”
他根本不爱白阿姨啊……
后面的话苏木没说出来,怕他伤心。
可他却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想的没错。”
“啊?”
“他买这块地皮是为了我母亲,是为了让我母亲永远无法再踏入一步。”
任何人说这话时,应该是带着恼意的。
可陆泽漆说这话时,却是淡漠的,看透了般的那种淡漠。
是啊,对于他而言,陆连清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寒不了他的心了。
一个已经对父子情绝望的人,还有什么能令他产生动怒的情绪?
只是,苏木在心底仍然为陆连清的狠心,以及陆泽漆丢失的父爱而难受。
所谓虎毒不食子,可陆连清竟然能将他们母子逼至于此。
“所以你想买下那块地方?”苏木问。
“嗯。”陆泽漆没有否定,“苏苏,我母亲一生都无法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去,因为家族联姻,因为陆家的强大,陆连清强占了我母亲,让她不得不嫁给他。她的前半生过得一点都不快乐,我不想让她后半生这样持续难受下去,所以……”
“我能理解。”苏木说。“我能理解你现在所做的,陆学长,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包括今天你同意跟成雯雯一起出来吃饭,这都不算什么。以后要是公司更大了,你的应酬会越来越多,我们也不可能像在学校里那样任性。一些表面的应酬活动……”
苏木尚未说完,便被他一把拉进怀中。
此刻是午休时间,路上的行人不算太多,苏木期初的意外,到埋在他怀里时,耳边是他沉沉的心跳声,心渐渐落定。
她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抱着她,良久,才放开了她,对她说:“苏苏,不管我变得多么人情世故,对你,我始终如一。”
苏木望着他,冬日的阳光暖和地洒在他的眉宇之间,利落清隽,干净舒朗,她笑笑,眉眼弯弯:“我知道啊,不管什么时候,即使到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你变成了大叔,变成了老爷爷,你都是我最爱的陆学长。”
以前的陆泽漆惊艳了她的时光,让她发现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人。
后来的陆泽漆温柔了她的岁月,让她不在孤独无依,让她有木而栖。
第十一章
最近有件事,令苏木觉得烦恼。
辅导员近日找过她,问她是否考虑保研的事情。
学校一向喜欢成绩好、人品好的学生。
辅导员的意思是她成绩各方面都很好,在b大保研完全没有问题,日后还能继续攻读博士生。
晚上临睡前,洗完澡的陆泽漆出来便看见苏木靠在床上抱着枕头发呆,连他走到她身边都未发觉。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刚洗完澡后,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衣,吹干的头发柔柔的搭在肩膀上,少许发丝落在颈项间,沿着锁骨落进了睡衣看不见的地方,令人遐思万分。
“想什么?”陆泽漆伸手,握住了她一缕发丝。
“在想考研的事。”苏木将下巴搭在抱枕上,“学校里有保研的名额,辅导员想推荐我。”
“嗯,这不是好事?”
“是吧。”苏木说,“是我自己的原因,如果不熟辅导员找我,我几乎都要忘记了,我以后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以前苏苏没想过?”
“没有很刻意去想。”苏木说,“就想跟妈妈过平常人的生活,正常的毕业正常的工作。可是现在妈妈不在了,辅导员跟我提到了考研的事,我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未来。”
“嗯。”
苏木看向眼前的男人:“陆学长,你觉得我要继续读研吗?”
“看你喜欢。”他说,“你喜欢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苏木心底一暖,嘴上还是调皮地说:“可是读研的话,又得花两年的时间,读完研我就二十三岁啦,如果继续读博,至少还得两年,出来后都二十五六了,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还得重新接触这个社会……你不会觉得一直有个学生的老婆很郁闷吗?”
“不觉得。”他否定,“你是什么样子,我觉得都好。”
谁说这个男人不会讲情话啊,可偏偏这么短短的句子,便让她觉得特别温暖撩人。
“如果我一直是学生的话,你要一直养着我啊,给我交学费,每个月还得给我生活费。”
“我怡然自乐。”
“如果我一直是学生的话,就不能帮你分担工作上的烦恼了,也许你说工作上的事,我也不听不懂……”
“听不懂我可以给你慢慢说,不急。”
“可是如果我工作的话,就可以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辅助荀超他们把陆中集团做好,也许我没有经验,但是我可以学……”
“不管你想继续上学还是工作,我都是支持你的那一个。”陆泽漆嗓音缓慢而清润,“你不用考虑到我,我想要的只是你每天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活得开心。”
苏木抿抿嘴巴:“怎么办啊……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了陆学长这么好的老公了。”
陆泽漆摸摸她的脑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最大的幸运,我只觉得这是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
“嗯!”苏苏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跪在床上,抱着他的脖子,“那我继续上学吧,社会太危险啦!我还想在学校里多待待,而且听说归宁和七彩也会继续考研,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许又可以愉快的相处两年。”
“嗯。”陆泽漆护着她的身体,防止她从床沿边掉下去。
说到归宁,苏木忽然想到什么,搂着陆泽漆的脖子,分开了一段距离说:“对了,陆学长,你知道归宁跟陆淮南分手了吗?”
陆泽漆摇头:“他们在一起过?”
好吧……苏木才想起问这个等于白问,陆学长才不会在意陆淮南的感情问题。
“陆学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曼彻斯特公寓的那场爆炸,跟陆淮南有关吗?还是……”苏木皱眉,没有将话说下去。
“有。”陆泽漆没有隐瞒她。
“嗯,我也猜到了。”苏木说,“不然公寓不可能无缘无故爆炸,我和莉莉丝平时都很注意这方面安全的……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陆淮南的所作所为吗?”
“现在没有。”陆泽漆说,“牵扯到跨国案件,各方面都很麻烦。”
“嗯。”这一点,不用陆泽漆解释太多,苏木也明白。
“虽然现在很多问题棘手,但给我时间,我会让陆淮南伏法。”
耳边,他低沉认真的声音缓缓道。
或许是不想看见苏木眼中的失望,也或许说的是真话,苏木更偏向于后者,她点头:“我会一直等,我相信只要是他做过的,总有一天有证据,他没做过的,也没有人会冤枉他!”
虽然在陆泽漆面前,苏木一直没提起这件事,但他知道,在她心里一直非常在意。
她离开这几个月,他并非不管不问。
他给了她时间,却也在给她时间和空间的同时,随时关注着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
她今天做了什么,她跟谁比较亲近,今天过得快不快乐。
他知道刚去曼彻斯特的那几天,她一心只按着学校的要求,例行办理手续,正常上下课,去学校餐厅吃饭。
没课的时候,一个人能在图书馆泡上一天,不与任何人交流,旁人与她说话,她也淡然处之。
连在b大状似“好脾气”那样的圆滑世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