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在中间调和,就连上茶都觉得有些手抖。
不仅如此,上茶之前那茶还被他喝了好几口,生怕那些武侠话本里的暗算出现,他成了替死鬼。
鹤知羽一眼就注意到了侍卫中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她仪态优越身姿纤细,即便不看脸都能在人海茫茫中注意到她。
无效装扮。
鹤砚礼坐下,偏过头淡声吩咐,“都坐下吧。”
身后的侍卫们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怀疑这话是不是对着他们说的。
对面可是已经成为新帝的太子,他们可都是侍卫,就是再嚣张也不能和新帝王爷一起坐吧?
墨萧道:“让你们坐着就坐着,听不懂王爷的话吗?”
鹤知羽视线从那道戴着面具之人那里就没有收回去过,明目张胆的看着,让鹤砚礼有些厌恶。
“眼睛有问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场两军将帅议和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鹤知羽视线依旧没移开,“没有。”
很正经的语气,再次让所有人都狠狠沉默了。
乔霁白看着两人内心自我告诫,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不要沉迷在温柔乡里。
爱,能让天之骄子成为笨蛋。
乔挽颜藏于面具下的容颜有些不解,她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但想象中的不该是气氛严肃剑拔弩张的不遑多让吗?
眼下,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和她看过的话本中也不一样。
“君死有疑这种荒谬之言就不用再说了,你我相争是为了什么你我心里明镜。”
皇位对于鹤砚礼的诱惑并不大,若是足够大他当年就不会将自己作成这个样子。
若自己是他,为了皇位一定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争夺那个位置。
如今兴师动众,不过是因为皇后之位所以对太子之位动心。
鹤砚礼:“大幽内战对于赢家来说并不算赢,会让外敌蠢蠢欲动,会元气大伤。所以,悖逆人伦掐死皇帝的人就该自己自戕而死以此谢罪,免得让无数百姓失去家人。”
鹤知羽敛眸:“你的眼睛,倒是望的远。”
他话落,看了一眼乔霁白。
乔霁白立即道:“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从出了京城就在你身边。”
好端端的看戏,扯他身上干什么去?
鹤砚礼似要说些什么,又想到双方虽然因为议和带的人马并不多,还是让所有人都退后百米,包括乔挽颜。
鹤知羽见此也挥了挥手,整个茶馆,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加上一个想躲远点以免身上溅血的乔霁白。
鹤砚礼道:“本王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场大战为了什么,但她只想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天子之位本王势在必得。”
鹤知羽沉声道:“朕,如今就可以给她皇后之位。你既然喜欢她就应该为了她实现她的愿望,如今愿望就在眼前,你只需要将她还给朕,皆大欢喜。”
鹤砚礼冷笑一声,“还给你?你未免太给自己脸上贴金。迎她为皇后?新鲜劲儿过了是不是要迎娶你的意欢为继后啊?”
鹤知羽面不改色,“朕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只会有她一个妻,若违此誓万劫不复永生永世永失所爱。”
鹤砚礼手中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发你爹誓呢?这种鬼话有什么用?你一个曾经为了乔意欢伤害过她的人有什么资格娶她?她伤害我我都没有舍得伤害她一下,你觉得她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本王?”
乔霁白:“......”
俩人不都一个爹吗?
鹤知羽并不内耗,“挽颜如何惩治我,那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儿。”
他说完将手中的玉佩摘下来拿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挽颜送朕的玉牌有些脏了,朕擦一擦皇弟不介意吧?”
鹤砚礼冷笑一声,“碎了的玉牌,巴巴的粘起来?她没送你第二个?是你不喜欢吗?”
话落,他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奇怪,本王的怎么是好的?”
乔霁白别开视线。
没眼看。
乔聪善都不这么幼稚了。
乔霁白听着二人如三岁孩童一般争风吃醋却吃不明白的对话有些忍无可忍,“皇上,王爷,不如听臣一句话。”
乔霁白的开口打断了三岁稚子的争论互相羞辱。
“皇上与王爷为了皇位有多半的可能是为了迎娶家妹,因为家妹想要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并非只有皇后一个位置。”
二人纷纷看向他。
乔霁白又道:“长乐县主被加封的时候,已经死去的静心曾经提及过前朝圣女。荣耀加身、瑶台新殿、天子跪拜、万民供养。”
“喜欢一个人,是成全。皇上和王爷,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管他谁是新帝,家妹得到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个人,都不配娶挽颜。
没有脏男人,挽颜也得到了想要的,岂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第508章 成全她?
这话一出,鹤知羽和鹤砚礼双双沉默了。
若是不同意,势必是免不得开战,因为谁都不愿意放手。
若是同意,谁都不能留在她的身边,虽然不甘心但却有几分公平。
僵持了许久,鹤知羽开了口,“朕自然尊重挽颜的意思,若是挽颜愿意,朕无话可说。”
左右当了圣女他也会为挽颜在京城建新殿,鹤砚礼就一辈子待在北冥休想见到挽颜。
没办法与她真正的长相守又能如何?
只要能比与她同在京城,也好。
来日方长,谁知道未来会是如何?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她终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
鹤砚礼没说话,乔霁白直接挥了挥手遥遥喊道:“妹妹!”
远处,乔挽颜看着他满面温柔笑意的喊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很明显吗?
她特意裹胸裹得都要透不过气来,这也能看出来?
墨萧笑呵呵道:“郡主,小乔大人正叫您呢,要不您过去瞧瞧?您上马,属下牵着马送您过去。”
乔挽颜将脸上的面具摘了扔到了一边,上了马过去了。
乔霁白走上前欲将她抱下来,但鹤砚礼走过来了。
想用眼神将乔霁白喝退,一个堂兄又不是亲兄长,在这儿占什么便宜?
但乔霁白一寸都没有退让,演都不演了满脸警告提防的看着他。
鹤砚礼感觉自己一瞬间看到了乔尚书,下意识的僵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乔挽颜已经被乔霁白抱了下来,稳稳的放在地上。
鹤知羽看着这一幕内心嘲讽笑了一下。
“很明显?我戴的面具可是选的很凶的那一种。我个子也不矮,较之那些侍卫也不差太多,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女扮男装很谨慎,很注意细节。
怕喉结被人发现不对劲,特意穿的稍微高一点的衣服。
鹤知羽道:“你的乔装很高明,我倒是没有看出来。挽颜不愧是挽颜,做什么都很成功。”
乔挽颜微微拧眉,戳破:“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从看见我的那一刻开始。”
鹤知羽面不改色说谎,“是因为你带了面具,我觉得你的面具很好看。若非皇弟告诉我戴着面具的人是挽颜,我怕是还不知晓你也来了。”
鹤砚礼满脸被恶心到的神情,“你真是苍蝇飞到饭碗里,让人恶心。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君子,如今开口污蔑闭口造谣?”
鹤知羽轻声叹道:“你不愿承认,那就当我是在污蔑你好了。”
鹤砚礼斥骂:“你勾栏瓦舍学习过?谁污蔑人谁是狗。”
鹤知羽依旧面不改色,但内心咬牙切齿了。
乔霁白听的脑仁都有些疼,叽叽喳喳的有完没完?
“妹妹,今日之战事关大幽无数百姓。若起战事势必会让无数百姓失去家人,会让充盈的国库损伤严重,会让外敌有机会渔翁得利。在你心底里,你希望打仗吗?”
乔挽颜眨了眨眼睛后摇了摇头。
先帝开立大幽国号,国库空虚,外祖身为皇商不得不捐出财力。
若打仗了国库又空虚,最后不还是金家出血?
乔挽颜不是个无私的人,第一个想到的终究还是亲近的人。
鹤知羽:她果然本质善良。
鹤砚礼:害怕金老头充盈国库?
乔霁白扫了一眼那两人的神色,又道:“这一场大战大幽上下都在关注着,但你得了上天指引神明引路,劝说两方将帅为国考虑为子民考虑,平息了战乱。不起战事,大幽会太平百年昌盛繁荣。”
百姓根本不在乎过程是如何的,只在乎结局是他们想要的就够了。
没有战乱,百姓们就可以过上平稳的生活,谁管皇帝是哪个?
将挽颜推出去成为平息战乱纷争的人,久而久之越传越广,名声就打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