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挽颜挑眉不解,“表小姐?”
驿丞点了点头,“您是王爷的表妹,我自然得称呼您表小姐。亦或者,表小姐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您说我该如何称呼您?”
乔挽颜敛眸,“没什么,你先退下吧。”
人走后,乔挽颜嗤笑一声,表兄?好一个表兄。
“表小姐,王爷说您这身衣服脏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丫鬟恭恭敬敬的询问。
她们两个生在承平县,从生下来便是官府贱籍,没有特赦一辈子也不能离开此地。唯二的机会,便是能被京城勋贵选中调户籍离开承平。
这位姑娘出身京城,又是天潢贵胄的表妹,若是能跟着她去京城,那岂不是天大的良机。
乔挽颜沐浴过后换上粉白色的云锦牡丹曳地裙,即便素面朝天依旧颜色如朝霞映雪,美的不可方物。
两个丫鬟一时之间看愣了,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乔挽颜扫了一眼二人后坐在了铜镜前,“会梳头吗?”
其中一人立即道,“奴婢曾经给人梳过头发,表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可以为您试着梳头发。”
乔挽颜点了点头,想着这丫头看上去手很巧的样子,即便没有紫鸢梳头的技巧高超,也定然能梳出一个不丢人的发髻。
但还没有梳起来,便不慎扯到了她的头发。
“嘶........”
丫鬟顿时停下低着头认错,“表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另一人也不敢说话,但瞧着这位表小姐长得漂亮也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就像她从前的主家遇到这种事儿会温和的说一声无妨,注意点便是。
但此刻,乔挽颜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便朝着她的脑袋砸去,“放肆。”
两个丫鬟立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乔挽颜拧眉摸了摸刚刚被扯痛的地方,“既然手艺不精就休要揽差事!”
“表小姐恕罪,表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乔挽颜将头发掖到耳后坐了回去,“自己去找驿丞,让他给我换一批丫鬟过来。”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道了一句是起身离开。
“这表小姐也太难伺候了,如此骄纵跋扈。我也没有用力,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本想着日后还能与她去京城,看看京城是什么样的,谁曾想竟会这样止步于此。”
“可不是?我一直都在找机会去京城,本以为遇到了良机却不想遇到这种事儿,我都没怎么用力,不会是看我俩容貌不丑故意的吧?”
“谁知道呐,我也被牵连,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
二人满心不满的下了楼,恰好看见了刚回驿站的璟王。
璟王打量了一眼二人,“不伺候表小姐,要干什么去?”
其中一人走近一步脸颊微红低着头行了一礼,“启禀王爷,是表小姐说让我们去找驿丞,换一批人伺候。”
“为何?”
“奴婢奉命给表小姐梳头,因为表小姐身份贵重不敢轻待,但表小姐还是不满意,借口说奴婢扯到了她的头发而让驿丞换一批人。”
鹤砚礼微微拧眉。
丫鬟看见了他拧眉的神情,立即道,“是奴婢无福伺候。上一个主家小姐也是这样赶走奴婢的,后来才知晓是主家小姐身边不留容貌尚佳的丫鬟。表小姐美貌动人,虽然不会是这个缘由,但奴婢也很后悔没有伺候的更尽心一些。”
什么表兄表妹,嫁给表哥的表妹多了去了。那些公子哥最讨厌女子争风吃醋
旁边的丫鬟低着头眼睛睁得溜圆,这姐姐在说什么?
虽然与她认识了两年,也知道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去京城伺候那些达官贵族,找机会当上姨娘飞上枝头。但这番话,会不会有些暗示过深了?
鹤砚礼问道:“你扯到她的头发了?”
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么一句。
“奴婢只是不小心扯到了一下,但并没有扯到头皮,表小姐不至于头疼的。”
另一个丫鬟小心翼翼道:“王爷,是高姐姐粗心大意伤到了表小姐,奴婢们没有尽心伺候好表小姐,都是我等的错,还请王爷降罪!”
高姓丫鬟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乱打岔什么?是看着自己有望脱离这里而着急了。
鹤砚礼:“当这里是她的永宁阁不成?骄纵。”
丫鬟心中一喜,果然这些公子哥最讨厌女子骄纵跋扈。
墨萧道:“王爷,二小姐身尊体贵,那也是下人伺候的不尽心才会将人赶走。而且二小姐也为了不给王爷添麻烦收敛许多,直接将人赶走而没有直接处死。”
恶人干的坏事多了,如今稍微收敛一点都能让人感叹她的善良。
“王爷您看,这丫鬟如何处置?”
鹤砚礼淡声道:“拖下去,手砍了。”
高姓丫鬟愣住,“王、王爷?”
鹤砚礼一边走一边道:“她骄纵是她的事,轮得到你拐弯抹角编排?”
“舌头也一并割了。”
第383章 表兄~
墨萧跟着璟王上了楼,经过乔挽颜半掩着的房间时,故意拔高了音调。
“王爷!”
鹤砚礼没防备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刚要斥骂,便见墨萧扬着笑脸声音继续大的震他耳朵。
“王爷!眼瞧着就要天亮了,咱们要启程回京,二小姐没人伺候您看要不要委屈王爷帮二小姐梳梳头发?这个时间再找丫鬟过来,估计有点来不及了!”
墨萧说完也不等璟王回答,讪讪笑着脚步飞快的下了楼,一边下一边道,“属下想起来还有事儿没有交代下去,属下先行告退。”
墨萧一溜烟的下了楼,自从上次在璟王府被鹤砚礼和乔挽颜先后打赏,他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榆木脑袋不懂男人心的笨蛋。
站在客栈门口吹着夏夜里的清风,墨萧叉着腰心底里无比有成就感。
什么叫察言观色?什么叫主子的好属下?什么叫有眼力见?
将主子心底里想做的代替说出来,这就叫好属下!
乔挽颜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墨萧的声音那么大,除非她聋了,还聋的很彻底。
房门本就是虚掩着的,乔挽颜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透过铜镜看了过去。
鹤砚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一眼便看见她坐在镜子前,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他让人准备的粉白色华贵长裙。只是满头乌发垂落在身后,烛光下泛着光泽,好似一泓月华缠绕着青丝。
“天亮便要启程,你在这儿磨磨蹭蹭做什么呢?没有丫鬟伺候,头发都不会梳?”
乔挽颜拿起桌子上的梳子,“是,我就是没人伺候活不了。王爷既然觉得我麻烦,那我就不和王爷一起回京了。”
“什么?”
乔挽颜:“承平有金氏商行,我去那里会有人送我回京的。虽然一路上不如跟着王爷回京安全,但不会有人说我磨磨蹭蹭,也会有人给我梳头发。”
她说完趴在了梳妆台上,语气放低,“我只是个被人讨厌的人,孤身一人被带到这里来,没人照顾我关心我是应该的。王爷心中讨厌我,如今看见我这样狼狈一定很解气吧?”
可怜巴巴,鹤砚礼听着这一番话嘴角扬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乔挽颜是在装可怜,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那种装可怜。
脚步声响起,不是渐行渐远,而是走到了近前。
手中的梳子被人拿了过去,鹤砚礼站在她身后透过铜镜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坐好。”
乔挽颜有了台阶没下,“饿的没力气坐起来,想吃饭。沈澈人坏,不给我饭吃,我好饿。”
沈澈若是听见这番话定然要气的炸锅,一路上虽然条件艰苦,但乔挽颜吃的都是最好的,单独起小灶。
不仅如此,还亲自一勺一勺的喂,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细致。
鹤砚礼也没信,从在承平见到她便能看出来她面容粉扑扑的很有气色,一瞧就是这段时间没受过什么罪。
但鹤砚礼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麻烦便让人去准备饭菜了。
很快,鹤砚礼便端了一碗挂尖儿的米饭进来了。
“吃吧,不是说要吃饭吗?”
乔挽颜看了一眼,将脸转到了另一边,继续趴着不动。
鹤砚礼嗤笑一声,招了招手便见门口的人走进来将桌子搬过来,紧接着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还不起来,等着本王喂你吗?”
乔挽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是很清淡但却不敷衍的那种。
“我的手被沈澈绑了,到现在还疼的抬不起来。王爷若是不喂我,那我就只能饿着了。”
侍卫们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鹤砚礼被迷的脑袋空空,一勺一勺有耐心的喂着,直到半碗饭下去,看着她得意的小神情才反应过来放下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