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颜莫怕,现在马车里等一等,我会带你回家的。”
乔挽颜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打开一丝窗户缝隙朝着客栈门口看去,但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二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鹤知羽带着人进了客栈。
她收回视线,眼下趁着二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这儿,偷偷离开去找人救自己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记得金氏商行在承平县也是有一家的,找到金氏商行便能顺利回家,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儿牵连。
但.........
乔挽颜拧眉,眼下是夜半子时,在大街上乱走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找到。再加上自己从未来过承平县,对这里的路线不熟悉,难以轻易找到金氏商行。
万一遇到什么坏人,自己手无寸铁根本没办法应对,反倒是出了虎穴入了狼窝。
再加上,暗处万一有沈澈的人。被沈澈的人抓到,自己可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客栈一楼内,明明是深夜却热闹无比。
鹤知羽与沈澈敌对而坐,身后是各自的人马。
空气安静无比,细细一听便连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我于京城失踪,你能这么快出现在这儿就证明你根本没派人搜查,笃定我会逃离京城提前在承平捕守,倒是难为你了。”
鹤知羽指腹磋磨着手中的扳指,“你以为,你如何能顺利逃离京城?”
京城如铁桶一般守卫森严,别说一队人马,就是一个人都难以糊弄过去出城。
鹤知羽虽然被废黜幽禁东宫,但并非一夕之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庶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鹤知羽轻蔑嗤笑,“承平离边境不算太远了,让你逃回西陵乃是对大幽莫大的羞辱。在这等关键时刻抓到你将你带回京城,我必能翻身将功折罪。”
沈澈语气淡淡:“你脑子里除了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还能装点别的吗?”
鹤知羽目光从容不迫,“天家血脉,我若不算计便如同其他兄弟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父皇有九子,母后生了大皇兄和自己,慧贵妃生了鹤砚礼。
除却皇兄是幼年夭折,其他的皇子有哪一个不是死于非命?
自己为嫡出,更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加上父皇并不喜欢自己,便更是死局。
沈澈为西陵皇室血脉,自然能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能感同身受。
沈澈的太子之位是西陵皇室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被皇帝直接下令隔辈立为储君,不费吹灰之力。
鹤知羽的太子之位,是死遍了兄弟,鹤砚礼前往国寺修行的那年被立为储君的。
沈澈:“就凭你这点人,根本没办法将我押回京城。”
鹤知羽决然不敢与官府合作,他如今私自回京就是个重罪,根本不让官府知晓。
鹤知羽倒了杯茶呷了一口,之后才道,“不对吧?我带来的人并非是你看到的这些。”
苏飞拧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去了二楼,看见了廊道地面上被抹了脖子没了气息的人,推开窗户亦看见了一群陌生蒙面男子。
苏飞看见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子愣了一下,看见他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不打算与其硬碰硬展开殊死搏斗,而是立即下了楼快步走到沈澈旁边低声私语。
沈澈的脸色微变。
鹤知羽:“从你踏入大幽国土的那一天,我便想过万一这件事不成,万一父皇偏心至此反而让我让出位置,我该如何扭转局面。”
“世间所有计划,都会有失败的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二楼台阶上,一个中年男子一边将剑收入剑鞘中,一边走下来。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他走到鹤知羽的身边,微微颔首恭敬道:“暗卫都已经解决了。”
沈澈面不改色,“你什么时候成为他的人的?”
掌柜道:“殿下莫要怪罪,为了活命我无能为力。从殿下以使臣身份离开承平的第二天,大幽太子殿下的人便找来了。”
以毒牵制,他或许能为了忠诚不吝啬这条命。
但他的妻女老母,都在太子的手里。
第380章 他说,本王来了
“从京城朝西,一路都可以走小路绕行避开官兵追捕,但唯有承平县是你一定要进城才能继续西行。这样关键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不防备呢?”
在沈澈没有前往大幽,在他和沈澈密谋好这盘局的时候,承平县的县令就已经被换成了他的人。
想要从承平县悄然离开,不成问题。
一路继续走小路押解沈澈回京,自己便能将功折罪改变死局。
无论如何,父皇都没有直接下令封鹤砚礼为太子,一切总是有变数的。
此种境地,沈澈一点惶恐不安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扬唇笑了起来。
“你想把我抓回去继续当质子,无非是想要戴罪立功。但如果你带回去的是个没了气的,又当如何?“
鹤知羽轻笑一声,“你想死,也要看你能不能在我面前死。”
父皇会动怒,西陵也会不安分,沈澈到底是西陵皇室唯一能继承大统的皇室血脉。
沈澈若是死了,自己又擅离京城,便是自己从死地走到了阎罗殿。
他怎么可能会让沈澈死了?
沈澈起身,“这种事不在你掌控之中。”
他嘴角扬起阴翳的弧度,半阖着眼眸看着他,“我若死了,自然也要拉着挽颜一起去死。即便死,我们也得在黄泉路上做鬼夫妻。”
鹤知羽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阴冷的视线与其对视,“挽颜的情蛊,我尚未与你算账。质子而已,缺条胳膊断条腿,也是你逃亡路上自找的。”
沈澈忽而笑出声,“情蛊?她中了情蛊爱上的人不是你,你一定气的手脚发抖吧?我听说你爱慕乔意欢甚至为了她公然顶撞你母后,怎的如今变了?”
他啧啧轻叹,“三心二意、犹豫不决,享受着挽颜的爱慕又不肯放手乔意欢,你这种人最没资格留在她身边。”
鹤知羽想要辩解,和乔意欢的种种过往,他一直不能理解自己为何对她的爱那么深,深到可以为了她顶撞从来不敢顶撞的父皇与母后。
他理解不了,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可能爱就是这样解释不了的。
但如今,他是打算和乔意欢彻底划清关系,她也说过日后会离开京城。日后不再往来,他会和挽颜平安顺遂理所当然的在一起。
但心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有人替他噎死沈澈。
“你更没资格说这种话,殿下是很好很好的人,和你这种卑劣之人不一样。”
二人回首看向乔挽颜,鹤知羽心湖漾动,她中了情蛊心中依旧有自己。
中了情蛊亦如此,足以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沈澈和鹤知羽从盟友变成死敌只需要一夜的功夫,和他大战八百个回合都不会黑脸。但此刻,乔挽颜一句话让他挂不住脸了。
“你为他说话?他难道就没有做过伤害你让你不开心的事儿?”
乔挽颜走了过去,“殿下就算是曾经将我关在密室里要囚禁我,就算是绑了我的手不让我动弹,就算是为了长姐屡次冷落我,就算是筱莹将我推入水中殿下为了长姐护住筱莹,就算是........”
在场之人视线止不住的移动到鹤知羽的身上,眼见着他脸色和沈澈的脸色变成一个颜色。
京元要给她跪下了,见着她还要滔滔不绝的继续下去,硬着头皮打断,“二小姐,要不我给您倒杯茶您歇一歇?”
沈澈笑了一声,嘲笑意味满满。
乔挽颜扫了一眼鹤知羽的脸色,将京元拿过来的那杯茶递给了他,“殿下喝杯茶吧。”
她笑的很好看,让人感觉不出来那番话是故意的。
乔挽颜生了一张让人至死不渝爱着的脸,即便她再坏,无形之中挣脱天道授意的人,又岂会真的舍得伤害她?
鹤知羽接过了那杯茶,就证明他不会多说半个字。
清茶,一饮而尽。
乔挽颜笑的更好看了。
她转过身看向沈澈,“殿下不论如何,都是最好最好的人。你没资格与他比,更没资格数落他。”
一番话,痛击了沈澈,也让不知晓后续走向的乔挽颜稳住了鹤知羽对她更深邃的情动。
这时,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被人押了进来。
“殿下,这小子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殿下。”
鹤知羽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印象,“你是何人?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
“他说,本王来了。”
一队铁骑出现在门口,紧接着鹤砚礼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缓步出现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客栈内的所有人。
乔挽颜也看了过去,他身边的铁骑........
莫非就是皇上不久前赐给他的亲军?
鹤砚礼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看着她衣着素雅的样子,与她平日里如花朵一般娇艳的打扮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