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做不得真,半真半假的话说出去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毕竟他不信鬼神之说,怎么会因为区区鬼神之说便将女儿扼杀在摇篮之中呢?
若是天兆司出手,他将女儿送出去那是名正言顺的为国除妖孽。
无论怎么办,火都烧不到他的身上。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天兆司夜观天象看看大幽国象如何。
鹤砚礼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有事启禀。”
皇帝淡淡颔首,“何事,说吧。”
鹤砚礼:“京城火隅队的隅长前些时日找到儿臣,说是有重要的事想要求见父皇。儿臣听闻之后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是以不敢耽搁。如今人已在殿外,只等父皇召见。”
京城火隅队的隅长按照规章制度来说根本没有资格入朝参政,如今这番众人纷纷好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求着璟王也要求见皇上。
鹤知羽垂下眼帘,一抹不好的感觉油然升起。
火隅队的隅长很快得以召见,进殿之后不敢东瞅西瞧,低着头走到殿中央跪了下来,“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沈隅长道:“启禀皇上,前些时日东宫走水,微臣奉命带着火隅队前去救火。救火之时微臣无意间在东宫书房发现了一些密信,斗胆打开之后鬼使神差的将密信装在了怀中带出。”
鹤知羽依旧面不改色,但那种天塌下来都依旧淡定自若的容颜下,是一抹阴鸷冷寒的厉色。
密信.........
沈隅长:“微臣回了家夜夜不得安眠,心中实在是害怕太子殿下知晓那些密信不见了之后会查到微臣的头上。但微臣身份低微没有机会求见皇上,便只得斗胆求着璟王,期盼璟王能胸怀仁慈带微臣见到皇上!”
皇帝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鹤知羽,“密信上写着什么?”
沈隅长双手将一沓子密信高高举起,“启禀皇上,密信中是太子殿下与西陵世子密谋逼死璟王殿下的内容。微臣实在是害怕,但身为臣子不敢不将这种事上奏皇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与西陵世子密谋?这可是通敌之罪啊!
联想前段时间西陵送过来的前朝余孽指认璟王与他早有勾结,甚至还将江湖第一帮派牵扯进来,如今看来若是这密信是真的,那这天家子弟争权可当真是可怕。
璟王若失势,太子的位置便坚不可摧。
但若璟王失势,边境或许就不安稳了。
若这件事儿是真的,太子是走了一步险棋也要将璟王铲除。
鹤知羽立即跪下,“父皇,儿臣绝无此心,还请父皇明鉴!”
皇帝看着一封又一封的密信,脸色渐渐阴沉。
“这密信上的字,其他人不认得,朕是你的父皇又岂会不知?”
鹤知羽指尖微颤,面上依旧从容自若,“父皇,笔迹尚可有能人模仿,儿臣实在冤枉。”
那些密信他一直都藏在寝殿密室的暗龛内,火隅队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书房内找到?
是鹤砚礼,一定是他!
皇帝将手中的密信甩出去,龙颜震怒朝臣顿时跪在地上。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安静的骇人。
皇帝:“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为国之根本立鹤知羽为储君,寄予厚望。得将来承继大统延续大幽盛世。但如今与外邦使臣私下往来陷璟王于死境,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父皇!”鹤知羽跪走两步。
皇帝拧眉沉声道:“璟王于北冥上阵杀敌护住大幽疆土,引得九州大地无人敢冒犯大幽疆土,乃是国之功臣。朕原以为你们是兄弟,即便有争执却也终归是一家人,却不想你心黑至此。”
眼底里血气弥漫,冰冷的气息如同排山倒海般压的鹤知羽有些喘不过气。
“父皇,儿臣与璟王是兄弟,儿臣已经是太子,又有何理由逼死护佑大幽疆土的弟弟?”
皇帝冷声道:“你心中清楚,你口中的弟弟回京,让你如何夜不能寐。”
“父皇!”
皇帝阴沉的脸上露出失望,“储君之位,岂能容得下你这样不仁不义之人?着废黜鹤知羽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即日起,幽禁东宫无诏不得出入!”
第370章 容貌近妖的无发男子
日至中天,新抽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但叶片边缘被晒的微微蜷曲。初夏的日头有些刺目,就连人都是懒洋洋的没什么精气神。
乔挽颜有些困倦闭目休憩,紫鸢也难得的困意袭来靠着车璧休息。窗户处传来的微风拂面,舒服的让人更加不愿意睁开眼来。
忽然,马车猛然被勒停。
乔挽颜险些跪地,紫鸢立即将她扶稳回首怒斥,“不要命了,怎么驾车的?!”
马车外,陆今野的声音响起。
“有刺客,躲好。”
紧接着,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沐浴了太多的人血,此刻阳光下,散发出阴遂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
紫鸢立即开门,却见马夫胸口正中一箭,早就没了生息。而马车四周,是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
而为首的一个,紫鸢认得。
“小姐,是忠武将军夫妇。”
乔挽颜透过窗户扫了一眼,这么多人定然是有备而来。
自己和李家也没有什么恩怨,就算是有也不过是当初威胁逼迫李寒松去缠着乔意欢,但怎么说李家没了儿子也找不到自己的头上。
紫鸢大声道:“听闻忠武将军解甲归田,如今这是想要做什么?”
前段时间李寒松死在了大牢内,有传言说是璟王为了报复泄恨派人杀了他,但却一直没有证据。
三法司的人一起彻查这件事儿,也找寻不到蛛丝马迹断不了璟王的罪。是以忠武将军伤心之下在朝堂之上请奏回乡养老,如今大动干戈的围了小姐的马车,定然不怀好意。
李应江是武将,当年也是刀尖上舔血一步一步升官的。此刻阴沉着脸,实在是骇人的很。
“鹤砚礼杀我儿,他是天子之子,我没那个本事要他一命还一命。但让我就这么算了,我实在是对不起我唯一的孩子!”
紫鸢不解,“那你去找璟王,射杀我们乔家的马夫逼停马车作甚?”
不去找璟王算账,大老远的出现在这儿围了乔家的马车,就是跟她说这件事儿的?
她管得着吗她?
李应江咬牙,“鹤砚礼杀我儿,我便杀了他最喜欢的女人,将头颅挂在璟王府的门前!即便来日不能活下去,我和夫人下了地府也能有颜面见松儿!”
李应江语气越发癫狂,旁边的李夫人似乎想到了多年心血养大呵护的儿子亡故,眼睛红成一片。
璟王痛恨乔家女,但回京已经很久了,却不曾伤到乔家女分毫。
结合当年璟王对乔家女的爱慕,杀了乔家女璟王一定痛苦至极。
乔挽颜觉得这夫妇两人蠢的简直无可救药,她虽然从来不觉得武将是脑袋空空的人。毕竟上阵杀敌的将军,布局诱敌、分析局势、熟知兵法与洞察人心,绝不比那些大道理无数的文臣差。
武将,皆是文武双全之辈才是。
但此刻的李应江,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杀了自己还要将自己的头颅挂到璟王府大门去,摆明了不顾性命。既然不顾性命,那就去找璟王报仇去啊,找自己算哪门子报仇?
脑子有病!
老天怎么不劈死那些蠢货啊?
乔挽颜并不惊慌,虽然此次出门不曾带着暗卫,但国寺距离京城虽然有些距离却能当日赶到,且这条路来往之人不少,即便有恶人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是以陆今野和紫鸢就能保护自己。
此刻即便面对这么多人,她也不觉得害怕。
“陆今野,杀了他们。之后你去一趟李家祖坟,将李寒松的尸体挖出来扔到乱葬岗喂狼去。”
李应江一听这话怫然大怒,“尔敢?!杀了乔家女,谁能取到乔家女首颅,重重有赏!”
紫鸢虽然平日里看不上陆今野,陆今野觉得紫鸢脑子笨嫌弃多说一句话会被传染笨蛋,但此刻二人并未沟通却配合的很有默契。
陆今野杀敌,紫鸢留在乔挽颜身边防守。
虽然以少敌多,却没有在气势上占下风。
马车被几人合力砍开,紫鸢揽住乔挽颜的腰肢飞身一跃落在了地上。
一支毒箭射来,还未靠近乔挽颜便被紫鸢一鞭子打飞。
“小姐,朝西侧密林跑,奴婢为您断后!”
去了密林便更好借助地形杀了这帮狗东西。
乔挽颜一句废话都没有,关键时刻她素来惜命,也知晓自己安全了陆今野和紫鸢才会更好的杀敌。
她提着裙子转身就朝着密林处跑去,却刚跑出两步路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
头好晕,沉重的好似坠了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