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羽微微顿了一下,他只是在门口粗略的扫了一眼并未看见乔挽颜肩膀上的伤口。
此刻才瞧见那白皙光滑的肩膀上,一处箭伤触目惊心。
瞧着伤口处还有被匕首割开的痕迹,鹤知羽心里咯噔一下。
她中的是倒刺箭。
鹤知羽知晓此刻不该继续看她,男女有别,姜祁云是没有办法才帮她处理伤口,但他却要克制自己。
视线不受控制一般看向她惨白如纸的容颜。
乔挽颜敛眸想要将衣服拉上来,但却慌乱之下碰到了伤口,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鹤知羽立即上前,但是停留在半空的手不知放在哪儿,空气冷肃又暧昧。
他别开视线,“孤来的匆忙并没有带上女医士,不过孤已经让人将你的近身婢女带来。一会儿让她替你上药。”
乔挽颜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清浅犹如春日里的清风。
姜祁云被带了出去,鹤知羽关上了门,脑海中全都是刚刚乔挽颜满脸泪痕双眸雾气昭昭的容颜。
难以想象,她遭了多少的罪如今才能尚有气息的活下来。
紫鸢被带了过来,进入茅草屋内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呼吸微滞。
乔挽颜额间的冷汗像是潮水一般冲击在她的心脏上,剧痛蔓延开来。
“小姐!”紫鸢哭喊着跑了过去。
鹤知羽面色阴沉,听着里面微弱的哭声,似乎哭泣都没有力气了。
“她中的是倒刺箭是吗?”
姜祁云点了点头,一边应声一边奇怪里面那厮怎么突然哭喊的这么弱不禁风?
那日哭叫如同杀猪一样的人去哪儿了?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祁云道:“我们正巧掉进河里了,被河水冲到了岸边。我先醒过来便带着她找到了一间茅草屋,等她醒过来便帮她处理了伤口给她上了药。”
“我手里那颗归元丹也给她吃了。”
鹤知羽了然,从悬崖上掉下去,即便下面是水也不是绝对的安稳。
再加上她身上中了箭,各种不好的情况交织在一起,单靠意志力活下去,难如登天。
归元丹也并非是神药,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邕州找医士诊治为妥。
鹤知羽忽然问道:“你当时离乔挽颜和意欢都很近,可知晓她为何突然冲出来中了一箭?”
姜祁云身子一僵,须臾摇了摇头,“不.......不知晓。”
他神色有些躲闪慌乱,鹤知羽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不曾多问。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房门终于被重新打开了。
紫鸢一直随身带着干净的衣服,便是想着小姐爱干净,第一时间给小姐换身干净的衣服。
如今乔挽颜穿着藕粉色的云锦华裙,衣服上绣着金线缝制而成的花朵。
但,人比花娇。
乔挽颜接触到门口鹤知羽的视线立即慌乱躲开,美眸半垂,鸭羽长睫微微颤动。
鹤知羽关上了门,姜祁云想要进去但看着关上的门,没敢进。
“一会儿我们便离开,这里离邕州更为近,孤会找最好的大夫替你重新诊治疗伤。”
乔挽颜依旧没敢看他,“谢殿下。”
鹤知羽问:“你当时为何会中箭?孤记得你和意欢该是待在马车旁边的才是。”
乔挽颜有些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鹤知羽敛眸,“姜祁云说,你是看见了那刺客朝着孤射箭,才冲动之下要去挡的。”
乔挽颜立即否认,“不是冲动!”
话一说完,她立即又抿唇不说话了。
但事情的真相,鹤知羽已经确定了。
果然是为了他挡箭!
乔挽颜不信姜祁云会这么说,真相他清楚知晓,即便是编他也会编一个对乔意欢没有任何坏处的谎言。
而不是让太子和自己扯上救命关系。
如此,十有九成是太子自己揣测但却不确定,诈自己的。
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不让太子承这一救命之恩,她不是白白受伤了?
虽然借此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也会让太子对乔意欢生出不满。
可这一分不满,远远拆散不了两个人之间的情谊。
既然不能一击毙命,便不能冲动行事。
利弊分明,还是前者于她当下的境遇更得利一些。
鹤知羽走近,语气放低了几分,“为何想瞒着孤?”
乔挽颜低着头,羽睫垂下形成了一道阴影,遮掩住了眸底的情绪。
“我怕殿下会觉得有负担。”
鹤知羽心弦微动,平静无波澜的心湖陡然间荡起涟漪。
乔挽颜缓声道:“我不是冲动,即便当时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分析利弊,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替殿下挡那一箭。”
“殿下于我心中,不仅仅是太子,未来的姐夫。而是良善温柔、为国为民的真君子。”
“舍我一人,救大幽储君,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她一字一句字眼坚定,鹤知羽最开始只是以为她单纯为了自己,可如今才明白。
深闺里娇养长大的尚书嫡女,眼界与胸怀根本不像是在四方的天里长大的女子。
他好像又多了解了真实的她。
她与意欢一样和寻常女子不同,也与意欢不同。
第35章 她死了
“小姐,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殿下已经进去那么久了,一定会找到小侯爷的。”
筱莹端着姜茶走到了她身边。
乔意欢捧着汤婆子看着鹤知羽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许担忧。
“希望祁云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
乔意欢欲言又止,声音有些哽咽。
缓了片刻,她又道,“也不知道挽颜如何了,她中了箭还掉下悬崖,若是真的遇到不测,我要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
乔意欢杏眸落下一滴清泪,不曾擦拭,只是一脸担忧的看向远方。
被太子留下来负责保护乔意欢安全的侍卫们心中感慨。
乔大小姐真是个纯良温柔的性子。
只可惜不是尚书嫡女,若是嫡女,怕是皇后娘娘一定不会阻止殿下的多次求亲。
在他们眼里,不曾做过太子也不知道皇家婚姻的重要性。
乔大小姐这样的人是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妻子。大度,善良又生的很好,定然会是个贤妻良母,后院也会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亦不会和宠妾争风吃醋。
“璟王殿下?”筱莹转过身吓了一跳,有些意外会在这儿看见他。
乔意欢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潋滟的杏眸中朦胧湿润,似风雨中飘摇的花朵。
鹤宴礼坐于马上,睥睨一般的视线看着她,“太子去了何处?”
乔意欢心下了然,璟王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想来是有要紧的事儿要找太子。
可,他为何会知晓这里?
奇怪!
莫非,他是听说乔挽颜掉下山崖?
他不是恨乔挽颜恨的整个京城皆知吗?
乔意欢声音弱弱,带着孱弱无害,“璟王殿下怎么会在此处?”
鹤宴礼眸中闪过几许不耐,“与你何干?”
问什么答什么便是,哪来的那么多话?
乔意欢面色一僵,筱莹立即解围,“王爷,我家小姐也是关心多问几句,您何必这样欺负我家小姐呢?”
墨萧手中的长剑抽出落在筱莹的脖子上,“放肆,你是不想活了吗?”
筱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动不敢动。
乔意欢也被吓到了,她虽然知晓璟王是个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人,却也不曾想到会是这样。
就连他身边的人都如此凶。
“太子殿下朝着北方去了。”
鹤砚礼收回视线,一夹马腹便要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却突然瞧见北方一个黑尾少年骑着马出来了。
鹤砚礼双眸微眯,那好像是乔挽颜身边的一条狗。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那么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白脸。
陆今野依旧是那一副冷漠无温的面孔,对待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看都没看一眼便要路过离开。
乔意欢连忙道,“你是挽颜妹妹身边的那位公子?可找到挽颜了?”
陆今野勒马停在了她的身边,垂眸欣赏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似乎为至亲的遭遇感到极为关心。
他难得开了口,“找到又如何?没找到又如何?”
乔意欢不知道怎么了,从前那些男人对自己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可为什么现在一个个的都这么怼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她曾经一连一个月都做着同样的梦。
梦中说,自己虽然得不到家人的爱,但却会得到很多优秀男子的爱意。
会得到他们的维护,他们的奉献,他们最纯粹的爱。
后来,她发现现实中确实如梦中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