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今日也不会险些被太子表兄杀了。
都怪她挡了自己的路才是!
钱妙芸回首,“你们两个是伺候姨母的人,如今可看见了她的行径?明日一早我去给姨母请安,你可要如实禀告给姨母!”
乔挽颜阴冷的视线看着她,钱妙芸莫名打了个寒颤,像是被荒原之上的猛兽盯上了一般,只觉后背发凉。
“放肆,你们都放肆!”
乔挽颜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钱妙芸立即后退了几步走到院子中央与她保持距离。
如今的她对于危机的第六感强到了极点,眼下的乔挽颜不太正常,和白日太子看自己的骇人神情没什么区别。
她莫不是受什么刺激疯了吧?
钱妙芸看着门口素衣淡面的女子只觉得阴森至极,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上了锁,防止她闯进来。
紫鸢小心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乔挽颜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一言未发。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本该渐渐顺畅的路,全都被他毁了,都被他毁了!
情蛊?用这种下贱的东西给自己服用。
他怎么不去死呢?
彼时,尚书府内。
乔意欢趁着夜黑风高穿着黑色的衣裙谨慎的朝着永宁阁的方向挪动,白日里她在婢女没注意到的角落听见了偷懒的两个婢女说悄悄话。
她们给永宁阁送干净衣服的时候,看见了耳房内失踪许久的筱莹身影。
在庄子上的时候,筱莹被太子殿下下令提到外面处决,她一直以为筱莹已经死在了庄子外面,连尸体她都没敢去看。
却不想,筱莹竟然还活着,还被关在永宁阁的耳房内?
筱莹和她情同姐妹,她必然得去看看筱莹,看看她如今怎么样了。
都怪她,怪她当时能力有限没有保护好她,以至于自己如今孤苦伶仃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永宁阁的主人不在,婢女们并没有值夜的,都已经睡下了。
乔意欢知道永宁阁的布置,也知道耳房在哪里。
小心翼翼的挪动到了耳房那儿,看见了房门被锁上了,这么大的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筱莹?”她浅浅的唤了一声,半晌没有人回应。
“筱莹?”乔意欢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筱莹被关在耳房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天只给一顿饭一碗水,再加上她早前没了一条胳膊,如今虚弱的不成样子。
隐隐约约听见了声音睁开眼睛,看见了窗户外面好似站着一个人。
筱莹没有回应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如今是太虚弱而产生幻觉和幻听了。
“筱莹?你在里面吗?”
小姐?
筱莹愣了一下,挪动了一下身体跪爬着爬到了窗户边。
“小姐?”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乔意欢立即道,“是我,筱莹你还没死,太好了!”
乔意欢声音带着哭腔,筱莹心里有些酸涩。
“筱莹你别怕,再等等,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筱莹回想起庄子上那日,小姐.......
“小姐不要再管我了,我是个累赘,只会给小姐添麻烦的。”
乔意欢没有犹豫的拒绝,“我不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不管你的。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你的尸体,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筱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乔意欢又道:“筱莹,你且先在这里等等,过段时间等我摆脱困境,我一定救你出来。”
筱莹沉默片刻,最后浅浅应了一声。
乔意欢道:“筱莹,我不能久留。若是被人发现让乔挽颜知晓,你一定会被转移到别的地方,更甚者直接要了你的性命,她本就是如此喜怒无常视人命为草芥的人。”
筱莹又是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异常虚弱。
乔意欢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心中忽然庆幸,庆幸自己果然是天道之女,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会轻易丢了姓名。
如今筱莹在这里也好,至少日后可以有机会帮自己查探乔挽颜私下里的动静。
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摆脱困境。
届时,自己便再也不是人人口中的笑话,身份卑微的庶女!
毓秀园已经快到城外了,虽然没出京城,但距离尚书府的路程也不算近,直到早上东方欲晓,从毓秀园出来的马车才停在了尚书府的门口。
乔挽颜下了马车直接进了院子,姜祁云站在台阶下看着她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的背影,心底里有些失落。
挽颜妹妹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这一路上都没有心情骂自己一句,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347章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永宁阁内,乔挽颜回了房间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入。
有爱说话的婢女询问紫鸢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毓秀园受到了什么委屈才这么早的回来,要不要去告诉老爷和夫人一声,但紫鸢没让。
“永宁阁这两日可还安好?”
婢女抿了抿唇,“嗯,倒是都很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紫鸢拧眉,“我最讨厌话说到一半的人,赶紧说!”
婢女道:“陆今野受的伤重,但每日早上都会起来站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的。今天早上,陆今野的房间一直都是紧闭的,不曾出来。”
紫鸢没放在心上,“这算什么大事儿?”
被小姐下令打成那个样子,没被打死已经算是他命硬了。
才一日没有出门算什么大事儿?总得七八日不出门送进去的饭菜也没动,才算是大事儿。
不过也不算什么,就是伺候小姐的人死了一个罢了。
“紫鸢姐姐,小姐到底是怎么了?瞧着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
紫鸢:“别管了,你退下吧。小姐身体康健,如今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若是真有什么事儿小姐会吩咐我们的。”
小姐不想说她们去问,那不是让小姐平白的更恼火吗?
乔挽颜从毓秀园深夜离开的消息还不曾有人知晓,唯一知晓的钱妙芸根本没敢出门,只是遣了宫女去回禀皇后。
但宫女在路上的时候,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太子。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鹤知羽驻足,“这条路只能前往常春园,孤记得昨日你被母后派去伺候钱妙芸,如今这是要去哪儿?”
宫女年纪小是刚到皇后身边伺候不久的,平日里皇后的起居饮食都够不到,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被派去伺候钱妙芸。
因为无关紧要,即便皇后将这个宫女送给钱妙芸,也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宫女不敢撒谎,“是钱小姐让奴婢禀告皇后娘娘,说是昨天夜里乔二小姐砸了屋子里的花瓶,大半夜的闹着要回尚书府,靖安侯府的小侯爷亲自安排将人送了回去。”
鹤知羽微微拧眉,她便躲自己躲到了这种程度?
深夜回府?
情蛊,必须得尽快解除才是!
宫女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子,没敢说话也没敢退下,恭顺的站在那儿。
京元眼疾手快先行一步去了常春园,敲了敲主屋的门并没有人回应,门口也没有守着的婢女,快步回了去。
“殿下,常春园主屋并没有二小姐身影。”
鹤知羽沉声问道:“昨晚她可说了什么?”
京元提醒道,“乔二小姐昨晚可有其他不寻常的地方?”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只是跟着钱小姐回了常春园,院子里小侯爷在,见着钱小姐回来便与钱小姐发生了争执,说是让钱小姐小点声别吵到了二小姐,二小姐睡下了。但钱小姐没忍住和他吵了几句,紧接着就是乔小姐的房间有花瓶被砸碎的声音。”
鹤知羽拧眉,“之后呢?”
“之后乔小姐便跟小侯爷说要回家,小侯爷便去准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都走了。”
鹤知羽如黑曜石的双眸沉寂冷漠,沉默了片刻才吩咐道:“去告诉母后,乔二小姐昨晚身体不适病的厉害需要回家休养,已经派人告诉过孤。”
宫女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是,殿下。”
这若是擅自离开,那便是藐视皇后,随意出入皇家园林没有规矩。
但若是提前告诉了太子,那皇后娘娘也问不了责。
“乱嚼舌根一个字,孤让你全族陪葬。”
小宫女愣了一下,须臾连连道:“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的。”
京元道:“退下吧。”
小宫女走后,京元才再次开了口,“殿下,乔二小姐这是在躲着您呢。估摸着,也是害怕不小心打了殿下而害怕,所以才躲了起来。”
鹤知羽没说话,朝着常春园的方向看去,看了许久才浅声自语,“她说,最最讨厌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