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挽颜扬唇,“是啊,当真是辜负了这番美景。”
在这儿作画,可比在船上还要好看。
姜祁云停在她的身边冷哼一声,“瞧你们主仆俩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片小花海算得了什么,城外东行十里有一处比这大了好几倍的花海,那才叫好看!”
乔挽颜偏过头看着他,“是吗?那日后我要请太子殿下带我去看。”
话落抬步离开。
姜祁云:“.......”
“二小姐?!”一道拔高的诧异男音响起,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却见,是一袭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小锤子,而旁边是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厮。
二人站在同一画框内,倒是衬的青衫男子极为清俊。
乔初雪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努力克制心中的爱意。
宇郎,好生俊美。
“你是云间颜肆掌柜的儿子周公子吧?”乔初雪平复好了心情问了一句。
周宇微微颔首,“正是。”
乔初雪:“我在云间颜肆见到过你几次,你这是在干嘛呢?”
周宇看了一眼身侧的秋千,“听说这里有一处小花海很是好看,我父亲说过几日就是我娘的生辰,便安排我来这里搭一个秋千,我娘最喜欢秋千了。”
乔挽颜打量着,这秋千上面是用藤蔓编织出来的花绳,缠绕在木质秋千上好看的不得了。
周宇笑着道:“我父亲说这里景色甚美,届时让我娘坐在这秋千上由我父亲推着,玩够了再一家人坐在草地上吃着从明月楼买来的吃食,简直是人生一大雅事。”
乔挽颜如琉璃般的双眸眨了眨,听起来很不错很有趣的样子。
她转过身,“陆今野,你去城内明月楼买回来一些吃食,再让孙甜多做一些桂花糕,然后都拿回来。”
陆今野是乔挽颜的侍卫,但素来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侍卫。
生命安全上陆今野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她,但平时他会选择性的当犟种。
“不想去。我是保护你安全的,不是你跑腿的。”
阳光有些刺眼,陆今野眯着眼睛不疾不徐的拒绝她的命令。
周宇打量了一下那个绑着高马尾的少年郎,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能保护人安全的侍卫,倒像是一个被人养着的小白脸。
之前他也见过那些公子小姐身边有侍卫,大多都是皮肤黝黑身形健壮的壮汉,看上去就是饱经风霜经历风吹日晒的习武之人。
但眼下这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年,皮肤白皙娘们唧唧。个子高是高,但看着清瘦一副弱唧唧的样子,怕是自己一个从来没习过武的人都能把他打的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周宇心底里有些厌恶这个恃宠而骄的少年,这定然是乔二小姐养着的小白脸,否则何至于不听主子的命令?
一般侍卫也没有这个胆子啊!
不守妇道,这个方面上她不如初雪。
但为了大计,他暂且能忍。
乔挽颜朝着陆今野走了过去,“啪。”
徐书简面色淡定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姜祁云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倒是沈澈微微讶异的张开了嘴。
周宇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么凶悍,以后成婚了她不会也打自己吧?
陆今野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其实是个皮糙肉厚的。
被打了这一下乔挽颜的手都扇疼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顶着一个极为明显的巴掌印淡淡道,“不疼。”
姜祁云轻轻啧了一声,“真不疼假不疼啊?别是为了面子强行忍着的。”
陆今野语气悠然,“主子打我,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这话,陆今野是看着她说的。
姜祁云:“乔挽颜,你没吃饭吗?要是没有力气,要不我来为你效劳?”
乔挽颜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回首道,“你皮也痒痒了是吧?”
姜祁云面色微变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她开玩笑的,我没让她打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众人纷纷朝着他看了过去,眼神各有各的精彩。
静安侯府的混世小魔王,让乔家二小姐打过???
“你们这么看着小爷我做什么?我真没让她打过!我一个堂堂男子汉,还会让一个女人打了?!”
姜祁云声音拔高极力解释,但........
越描越黑。
这么激动,定然是让人打过。
乔初雪看了一眼小侯爷又看了一眼乔挽颜,继而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周宇。
她日后嫁给宇郎了,不会打宇郎吧?
“没有!绝对没有!”姜祁云坚定道。
陆今野慢悠悠道:“你开心就好。”
“你!”姜祁云瞪着他。
“吵死了!”乔挽颜嫌弃的开了口,“你若是再不去,我就不给你解药了。”
陆今野单眉微挑,“主子想要我死,我就拉着主子一起死。更何况,这里没有马,主子让我走着回去?”
姜祁云现在相当讨厌这个贱人,“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陆今野脸色微变,“你要是说出去,那.....那主子想吃我也不是不能去。”
第234章 吵吵吵,福气都让你们吵没了!
陆今野老老实实的抢了周宇的马走了,周宇不想将马借给这个小白脸,但是奈何要在乔挽颜面前表现出大度的样子,只得松了口借马。
乔挽颜看了一眼紫鸢又看了一眼那个秋千,便见紫鸢朝着周宇走了过去拿出一锭银子,“我家小姐想要借用你的秋千,这是赏你的。”
周宇看着那一锭金子有些诧异,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上次酒楼就收到了她的一锭银子和一锭金子,寻常赏银不过也就是几两银子,这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未免太败家了。
“不必了,二小姐既然想用便用着,这不算什么大事。”周宇大方道。
紫鸢将一锭银子扔到他怀里,语气透着几分傲气,“赏你的你就接着,有买有卖这是交易,没有那就是人情。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岂会欠你人情?”
周宇愣了一下,“这......好吧......”
他就是想要乔二小姐欠自己人情啊,有了人情以后才更方便见面来往。
常青河面上,又是一条游船。
甲板楼上,鹤知羽站在前端负手而立。
阳光甚为刺目,他微微眯着双眸望向前方。清贵出尘的容貌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上位者该有的气度与沉稳。
但他此刻的心底最深处,却不怎么沉稳。
身后的几位宫臣内心有些感叹,如今殿下是当真有闲情雅致,他们连日来忙的晕头转向,如今也能借此机会放松放松了。
在游船上商讨朝事,既能隔去那些耳目不必担心消息泄露,又能欣赏如此美景,殿下果然是深谋远虑。
京元顺着鹤知羽的视线看向了前方停靠在岸边的游船,那游船他有印象。
码头那些人说那游船是他们乔家二小姐的游船,除了二小姐任何人都不能坐。如今,八成是二小姐他们停船靠岸游玩去了。
京元脑子一个机灵,“殿下,咱们要不停岸吧?游船颠簸,靠岸下了船殿下与几位宫臣谈事也安静一些。”
身后有人不解,“这船极为平稳,并不颠簸啊?”
“是啊,岸边有船停靠,我远远地看见岸上有人。我等谈论的都是军机要事,有人打扰被人听见那便不好了。”
“其中一个好像是静安侯府的小侯爷,十有八九是几位勋贵公子小姐正在踏青游玩。若是如此定然吵闹,殿下身份贵重如何能去停船下去呢?”
游船离得远,鹤知羽看不清岸上花海中的一群人面孔,但却能看出其中一人的身姿是乔挽颜。
她那日说和沈澈与姜祁云一同泛舟游玩,但眼下人数有男有女,并不只有他们三个。
鹤知羽神色微动,“下面吵闹,不必停船。”
京元好不容易斗个机灵但却没斗对,看来他猜错了,殿下今日出来游船并不是为了和二小姐偶遇,而是为了和几位宫臣安静不被打扰的议事。
“是,殿下最讨厌吵闹,是属下多言了。”
❀
远处乔挽颜坐在了秋千上,周宇立即便要表现自己去推她,但奈何身边一道清风掠过。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位泛着书卷气息的公子便从他身边经过,“我来推二小姐吧?”
沈澈没有和徐书简争,不知何时苏飞已经从船上拿来一把椅子放在了秋千的斜对面,保持了安全的距离放下。
沈澈就坐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扶手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打开折扇轻轻地扇着。
头上,是苏飞撑着的一把伞遮去了刺目的阳光。
眼下的沈澈,就像是在安安静静脱离纷杂世界欣赏着一幅精美的画卷,很有兴致。
只不过,如今的画卷是真实的,从前都是没了气息的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