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能活下来,你也可以活下来。她若因此没了命,孤也会让你没了命。”
京元颔首,“谨遵殿下旨意。”
鹤知羽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前面走,语气一丁点温度都没有,淡漠的让人头皮发麻。
“自己去领两百鞭刑,鞭刑过后在琼德殿外跪着。”
京元:“是,殿下。”
转弯处,鹤知羽单手撑住墙壁长出了一口浊气浑身虚脱无力。
早知如此,便不该带着她进入林场。
平复好心情之后,他继续朝着皇帝所在的宫殿而去。
林场有刺客没有排查出来是他的罪责,父皇不会看在林场有几百亩大难以排查便不注重结果,归根结底自己逃脱不了这个罪责。
因此让挽颜受伤更是难辞其咎。
苏效从殿内走出,“太子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鹤知羽抬步走入殿内,大殿的门被从外面关上。
殿内幽静无比,清浅的脚步声都犹如鼓点踩在心口上。
鹤知羽跪在地上,“儿臣没有排查好林场内安危,以至于发生了如此严峻之事,还请父皇降罪。”
雕花窗棂照进来几缕微光,映照在皇帝手中的书上。
香炉升起丝丝缕缕青烟,檀香的馥郁弥漫开来,让本就沉重的殿内更多了几分庄严。
皇帝迟迟没有开口,直至远处的笼中鸟叫了一声,他才终于合上书将视线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这批刺客的目标,是谁?”
鹤知羽如实道:“刺客最初的目标,是冲着儿臣来的。但儿臣身边护卫太多,目标.......”
他顿了顿,“目标朝着西陵世子那边去了,不过儿臣知晓,西陵世子当时已经晕厥在一处隐秘之处,有刺客发现但却没有动手,是在等着儿臣前去暗中行刺。他们的目标,还是儿臣。”
皇帝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朝着西陵世子去了?你确定不是朝着乔家女去的?”
用西陵世子,能钓到太子?
刺客为达目标会用尽所有能利用的人和物,有弱点的人最容易被人算计找到切入口。
“太子是不能有弱点的,朕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鹤知羽辩解,“儿臣没有,那些刺客只是知晓挽.....乔二小姐是儿臣的救命恩人,才会利用她来钓出儿臣。”
皇帝不再多说什么,点到为止。
“乔家女受伤,乔尚书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是个宠女无度的,妻女的性命在他眼里比一切都重要,你要堵住他的嘴给他一个交代。”
鹤知羽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儿。”
皇帝微微颔首,“西陵郡主的死,你做的不错。”
第188章 贱人,都是大贱人
金氏当天晚上便高烧了,乔挽颜迟迟没有醒过来,金氏便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一直陪伴着等她醒过来。
乔尚书叹声道:“夫人,闺女若是醒过来见到你这样也会担忧的。我陪你回去休息,若是闺女这边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金氏抹眼泪,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眼睁睁的看着女儿遭罪,她的心都要碎了。
鹤宝珠道:“夫人就放心吧,挽颜若是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去告诉你。我会留下来守着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金氏犹豫许久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公主了。”
乔尚书带着金氏离开,鹤宝珠才安静的坐在床边满脸担忧。
不是说玉清丹吃下去就会好转吗,怎么还是昏迷不醒?
云瑶已经快要虚脱了,一脸怀疑人生的拖着麻木的双腿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了下来,旁边的宫女要上前给她倒茶,却突然看见云瑶疯狂摆手。
“别过来别过来,我腿麻了。”
宫女只好停下了脚步退到了一边,以免碰到她的腿。
“挽颜多久才能醒过来?”鹤宝珠问道。
云瑶摇了摇头,“不知道。按理来说服下玉清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但如今还没有醒过来应该是迷药的原因。”
鹤宝珠沉默了,今日一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是让她有些消化不了。
挽颜受了伤晕厥过去是被抱着回来的,白日里被自己吓到的西陵郡主竟然遭遇刺客刺杀死了。
鹤宝珠知道消息的时候一直都很后悔,若她没有把那条蛇不小心甩到她身上,或许西陵郡主就不会因此离开。
若是一直跟着他们一起,想来也不会遇到刺客被杀。
若是沈舒玟没死,她会觉得沈舒玟高高在上不将别人放在眼里,还贬低挽颜是个讨厌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人真的死了,还是跟自己有些关系而死的,她却觉得很愧疚很愧疚。
鹤宝珠长长叹了口气,内心有点煎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跳河她可能会说一句想死为什么不晚上跳,还要劳动别人跟着跳下去去救人。
但是现实生活中看见,她一定会很着急的觉得惋惜,惋惜他们是经历了什么才不想活了。
遇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劝别人那套根本不好用了。
鹤宝珠和云瑶都没有回去休息,困得睁不开眼睛便趴在桌子上小憩。
人定,乔挽颜食指微动,片刻后缓缓掀开眼帘。
明明已经是深夜,但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她偏过头看见了鹤宝珠和云瑶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身影,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回忆着昏厥之前发生的事儿。
她记得自己是在林中被沈澈帕子上的迷药给迷晕了,但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被自己匕首上的迷药给迷晕了。
之后,好像一起倒在地上了。
被谁找到的她一时之间不知晓,后续发生什么了也不知晓。
她再次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紫鸢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昏厥着,依着紫鸢的性情即便外面天塌了也不会离开自己身边半步,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莫不是她在林场内也受伤了?
不可能啊!
有宫女走了进来,看见乔挽颜清醒过来立即转身离开。
门外的陆今野看着有宫女出来后又见着一个宫女进去,只稍片刻又快步从里面出来,一言未发没有惊动别人飞快挪动脚步离开。
陆今野神色微动,迅速走了进去,果不其然见着乔挽颜已经清醒过来了,大步走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与她平视,用最简短的话语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儿与她说了个清清楚楚。
“刚刚进来两个宫女,看见你醒了又迅速离开。那两个宫女,一个是太子身边的人,一个是璟王身边的人。”
那两个宫女三不五时的便会进来看一眼,只要人醒了便会立即回去禀告。
乔挽颜心里松了口气,原来紫鸢是去了药师谷,没事就好。
她浅声道:“你先出去吧,接下来我该表演了。”
陆今野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黑着脸起身离开。
不多时,鹤砚礼便带着女医士出现在了殿内。
乔挽颜刚刚便在思虑着两种办法,见着鹤砚礼的身影出现一句话没说,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他。
因着受伤她的脸色没什么血色,如白纸般呈现病态的羸弱。素面朝天顺滑长发披散着没有一丁点头饰,却无端的生出一抹清水出芙蓉的空灵之美。
鹤砚礼沉声道:“本王看见医士朝着你这边来,揣摩着你是醒了,无聊过来看看热闹。你命大的很,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乔挽颜依旧一言未发,盈着满目雾气的双眸渐渐模糊了视线,眼泪一颗一颗的涌出流到枕头上。
虽悄无声息,但却弥漫着数不尽的娇弱可怜。
美人落泪,能让这世间最冰冷的心都开始融化。
更别提在她面前受了委屈都舍不得真的伤害她的鹤砚礼。
“是伤口疼了吗?”语气不受控制的温柔,是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魔主独一无二的温柔。
乔挽颜忽然坐了起来,抱住他的劲腰哭的凄凄出了声。
并非是她的演技好,而是伤口被扯到不想哭也控制不住哭的可怜兮兮。
疼,疼的要死。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要杀太子就去杀太子,拿自己当什么诱饵?
贱人,都是大贱人!
鹤砚礼嘴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抚着给予慰藉。
云瑶和鹤宝珠已经醒了,看见这一幕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听着那清浅的哭声不想打扰,知道她是害怕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出来。
鹤知羽是这个时候来的,在殿外便听见那道浅浅娇弱的哭声。
加快了脚步走进殿内,却在看见眼前的一幕后停下了脚步。
鹤知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因为脑海中几乎是一瞬间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