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彩[公路]_三师公和二缺【完结】(41)

  “要停吗?”周亓谚问。他站在浴室,白色衬衣早已被宁玛攀援紧捏,现在满是褶皱。

  不管以后是何距离,但此刻,他是她的触手可及。

  宁玛咬住自己的嘴唇,克制颤抖,轻轻摇了摇头。

  周亓谚笑了一声,温柔引诱:“那要抱你下来吗?”

  能够利索翻上马背的姑娘,此刻身体软得溃不成军,但她还是强撑着要自己跳下台面。

  周亓谚赶紧伸手接住她,以免宁玛崴脚。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笑意:“还有力气跳下来,看来是我吻得不够好。没办法,经验不足,你多担待。”

  花洒里的水蒸腾出热气,薄雾一点一点弥散在狭小的浴室。宁玛视线迷离,重新踮脚,在朦胧中寻找周亓谚的嘴唇。

  男人手臂忍出青筋,终于直接将人抱进了淋浴房,水花带着热气斜着浇下。

  很快,周亓谚的衬衣,和宁玛的蓝色裙子,都湿得一塌糊涂。最终,浸满了水的衣服,一件件铺陈在地。

  水幕和雾气缭绕在小小的几平方内,阻挡了视线。宁玛看不清他的手是怎样在自己这里肆意作画,仗着自欺欺人的心声,才让她保持不喊“停”的勇气。

  她的肩窝里盛满水,头发也变得湿答答。周亓谚修长的手指可以揉皱那张金光灿灿的锡箔纸,也可以揉皱那不为人知的秘径。

  他们拥抱着,水花滚烫,相抵的腹部也同样,宁玛背后却紧贴着冰凉的瓷砖。

  宁玛打了个寒颤。周亓谚手指停顿,衔着她的耳垂问:“要停吗?”

  宁玛大口呼吸着,挣扎道:“背上……瓷砖……好冷。”

  周亓谚揽住宁玛的腰,让她转了个身。属于男人克制的力量从背脊压下,他说:“那就趴好。”

  宁玛乖乖听话,弯下腰去。他把宁玛湿透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比雪山还优美的后背。滚烫的水花和吻倾泻而下,雪山瞬间被融化。

  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透明玻璃都早已蒙上厚厚的水汽,只能看见两道影影绰绰。“你也帮我好吗?”周亓谚的声音被热气蒸散,低柔得不像话。

  “我不会……”宁玛嘤咛,她只看过密教里的一些雕塑和绘画。

  周亓谚低笑:“别怕,今天不到最后一步,这样就好。”他与宁玛额头相抵,水珠从他们的眼睫、发梢,还有鼻尖滴落。男人拉过她的手,强势又温柔让她握住。

  时针在夜晚缓缓移动,窗外斗转星移。

  年轻的蜜色交相辉印,或婀娜或紧绷,像跌入了朦胧的失乐园,又醉死在西苔岛的荼蘼架下。

  第29章 青金 大尾巴狼

  第二天, 宁玛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抱着周亓谚的胳膊。

  属于周亓谚的,温暖而干燥的气息笼罩着她, 和昨晚在湿哒哒的浴室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想到昨晚一幕幕的画面, 宁玛开始脸红,不知道应该往周亓谚怀里钻,还是转身逃跑。昨晚虽然没到最后一步, 但边缘行为已经足够让宁玛不知所措。

  周亓谚也模模糊糊苏醒, 他下意识伸手把她搂过来。

  宁玛的脸贴在周亓谚肩窝里,一动不想动。

  周亓谚自动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嗓音低倦着问:“几点了?”

  他还闭着眼, 但身体的部位似乎比他本人更精神,硌得宁玛心慌。

  “八点,我们该出发了。”宁玛从周亓谚怀里逃出去。

  皱巴巴的绵绸睡裙, 盖不住宁玛纤秾合度的身材。她踩着床沿跳下去穿鞋,柔软的东西全部跟着一颤。

  周亓谚看了半晌, 终于也掀开被子起来, 从另一边下床。

  宁玛已经从箱子里,拿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但她无法就这么大剌剌当着周亓谚的面换衣服。

  宁玛转过身,发现周亓谚倒是混不吝地把睡衣脱了。他赤脚穿好了外裤, 正弯腰在拿箱子里的上衣, 肩背像古希腊的雕塑,光洁、流畅,暗含力量。

  比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更粗犷一点点。

  结果反倒让她成为了那个目不转睛的人。

  “看够了吗?”周亓谚好像未卜先知, 背对着宁玛,音色散漫。

  他披上衬衫,转过身来面对着宁玛,一颗一颗拧扣子。好像在故意穿给宁玛看。

  周亓谚慢条斯理地走进卫生间洗漱,男人速战速决,额发沾上水珠,充斥着清冽的须后水味道。

  一切梳理妥当,周亓谚拧开房门把手:“我先下去,你可以洗漱了。”

  原来他看出来了宁玛的不好意思。

  宁玛拿着外衣,呆呆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动。她只知道昨晚她基本上是任由周亓谚摆布,他明明可以到最后一步,但他没有。

  是想和她循序渐进,细水长流吗?但这是恋人做的事,不是露水缘分的情人该有的温柔。她还是不知道周亓谚现在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昨天的进展是稀里糊涂的,她也不好意思叫周亓谚像中学生一样,先来个郑重的宣誓。

  脑子乱透了,宁玛用本能在收拾自己。十五分钟后,宁玛下楼去找周亓谚。

  她头发今天披散着,只在耳侧挂了一串红珊瑚珠,细细的。

  周亓谚诧异地挑眉,但在看到宁玛脖子上的红痕时,始作俑者垂眼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早点递给宁玛,同时指尖把她手里的车钥匙勾走。

  宁玛直接塞上一大口面包,含混着问:“你吃了吗?”

  “嗯。”周亓谚帮她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丝,“今天路程远,在海拔没特别高以前我先开着。”

  “往那边有两条线路,一条是可可西里,一条是西王母瑶池,我们去哪啊?”宁玛问。

  “你想去哪?”周亓谚反问。

  “我想去瑶池,听起来很有神话的感觉。”宁玛眼睛亮亮的,很兴奋。

  车子一路向西,没过多久就看见路边停了好几辆越野车。

  旁边广袤的平地上修筑了一个小广场,中心是巨大的界碑,写了“巍巍昆仑”四个字。

  “这就是昆仑山门。”宁玛把窗户摇下来。

  周亓谚减速,也把车停在了路边沙地里。

  宁玛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其实这地方一览无余。除了界碑,就是路标牌。

  围着界碑的栏杆上,系满五彩的哈达,空旷辽远。

  这里像是城市与自然的分界线,从踏入昆仑山脚的这一刻,只剩天与地,以及这贯通天地的万山之祖。

  “走吧。”宁玛把探出去的身子收回来,“我们还有很远的路。”

  不过路过加油站时,宁玛倒是让周亓谚停下来,补了一箱油。

  加油站对面就是高耸的山坡,土黄加重了嶙峋的感觉,由于就在路旁,难免给人压迫。

  但漫卷的风从无人区吹来,又让人在压迫感中得以喘息。

  周亓谚站在车旁边,等宁玛从卫生间回来。几分钟后,宁玛跑回来:“周亓谚,帮我抽张湿巾。”

  他打开车门,弯腰将那袋湿巾都拿出来,问:“怎么了?”

  “那个卫生间是个旱厕,连水龙头都是坏的。”

  “旱厕?”周亓谚愣了一秒。这个词太具年代感,周亓谚一下子无法将画面和字词对应。

  宁玛赶紧打断他的好奇:“我建议你别去,之后路上应该还有卫生间。”

  周亓谚挑眉:“不是无人区吗?”

  “这几年旅游的人多,新建的吧。”宁玛话音一顿,突然抿嘴笑起来,“其实如果真的是无人区,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卫生间。放牧的时候没有条件,也都是幕天席地的。”

  两人边说边上车,继续往前开。

  西北就是这样,旅途的三分之二时间都在车子里,无边无际的道路和山野,全靠自己的眼睛,在中途捕获惊喜。

  周亓谚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子转出加油站,问:“你也放牧过?”

  “我哪有牛羊可以放!”宁玛气呼呼的。

  “如果有的话,你还会离开故乡吗?”

  宁玛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一般只预设未来,我的过去没什么好想的。”

  “我最近倒是常想过去。”周亓谚说。

  “想什么?”

  “说起来有点何不食肉糜,我的过去太一帆风顺。但以前至少有青春期的叛逆,刚到异国他乡的不适应也很刺激创作欲,所以那时候作品里还有饱满激昂的情绪。”周亓谚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他作为先锋艺术家的声名鹊起,也是在那时候。

  “但这两年,我好像突然就变成中年人了。”周亓谚一哂。

  宁玛很快把一切串联起来,在敦煌打杏子那晚,周亓谚说的“敬缪斯”,在塔尔寺,他说的“换个地方呼吸”。

  “所以你出来,是为了重新燃起创作激情,找灵感找转变。”宁玛总结,然后问,“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昨晚彻底找到了。”周亓谚说得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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