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过的客人饿了或是渴了，买上一份，又便宜又方便，卖的十分不错。
眼前，一位买东西的熟客，正笑着说道：“姜小娘子这摊子摆的时候正好，恰这两日，某陪家中母亲来大相国寺上香，回去的时候，正好能买些五香豆腐干带回去。”
姜如意看着那熟客，笑吟吟将包好的五香豆腐干递过去：“这可真是巧了不是？等过两日端午节了，还打算做些粽子卖，欢迎客人到时候来买。”
那熟客点点头，嘴上乐呵呵的说着“一定一定”，说完才拎着纸包离开。
姜如意送走摊子前的客人，坐在大树底下，悠闲的喝一口紫苏饮子。
想想就在半个多月前，她还在因为房租发愁。
没想到这段时日下来，不仅提前付完了半年的房租，而且手里还存了几贯钱，在这偌大的汴京城里，总算有了些归属感。
不过，转而想到馄饨摊上，那些每日都来的小娘子们，姜如意又有些头疼起来。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也别卖晡食，干脆改卖紫苏饮子算了。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恰好朝这边看过来。
裴昭看见树下的姜如意朝自己看了过来，朝她略一颔首。想起那日唐锦说的话来，略沉吟了一下，到底抬脚朝树下走去。
姜如意没想到小娘子们辛辛苦苦等的“兔子”，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她将手上的紫苏饮子放下，抬头朝他看过去。
“裴少尹要买饮子或者吃食吗？”
裴昭低头看一眼面前摆着的眼熟的薄脆胡饼、五香豆腐干，又看一眼她身前那杯紫苏饮子，然
后才将视线收回来，朝姜如意摇了摇头：“不必了。”
姜如意“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发现他没走，不由又纳闷的抬起头来。
就听裴昭淡淡的开口：“女郎这几日不去州桥夜市，可是都在大相国寺外摆摊？”
姜如意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在这里摆摊，有一大半的原因可是因你而起的。
虽从心里面腹诽着，姜如意面上却笑笑，客套一句：“是啊，临近端午节了，这几日打算做些粽子，拿到大相国寺外卖。裴少尹今日这是、当值？”
姜如意朝他身后遥遥看了一眼，见那里站着几名衙役，其中有几位还是自己眼熟的。她将视线收回来，又朝裴昭身上看了看。
这位裴少尹似乎每次都不怎么爱穿官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身常服的打扮。
裴昭听了姜如意的话，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又简单的解释道：“这几日，府尹安排人在城中各处巡视，以免端午节庆出什么乱子。所以这几日，某都会带人在大相国寺外值守。若是有事，亦可以来找我。”
姜如意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纳闷的抬起头来，歪歪脑袋看向他。
她能有什么事情找他？
裴昭抿一下嘴：“那日听唐锦和唐飞说，在女郎的馄饨摊上，见到了不少眼熟的客人，怕是给女郎生意上带来不便。”
姜如意琢磨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他提到的唐锦和唐飞，应该就是那日英姿飒爽的女郎，和她身边的侍卫。
等反应过来之后，姜如意又惊讶的朝裴昭看去。
他这是，在想办法帮她解围？
没想到这位裴少尹从里到外都冷冰冰的，竟然愿意主动帮她解决麻烦。
姜如意弯起了一双眼睛，飞快的朝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裴少尹提醒。”
……
果然，在得知了裴昭这段时间，都要在大相国寺当值，没有时间来州桥夜市上吃饭之后，那些来馄饨摊上吃饭的小娘子们，纷纷留下了银钱，带着婢子快步离开。
没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娇客们，姜如意感觉自己耳根子都清净了下来。
不过，这些人里面也有例外，比如去给裴昭报信的那位唐小娘子。
今日天色还未黑，唐锦就拉着侍卫唐飞，兴冲冲的来了馄饨摊。和上回一样要了一大一小两碗馄饨，然后就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同姜如意八卦起来。
“听说，裴少尹这几日虽在大相国寺外当值，但人却极少露面。”
“丁家五娘和庄家三娘去找了几回，连人影子都没有看见，只能悻悻的回去了。”
“我倒是没想到，裴少尹那么冷清的人，竟然主动帮你解围。”唐锦说着，调皮的朝姜如意挤挤眼睛。
旁边的唐飞见状，假装没听见两人的八卦，肃着脸低下头吃馄饨。
姜如意看着这位自来熟的唐小娘子，闻言倒是意外了。
先前，她还在好奇，那位裴少尹如何应付这千娇百媚的小娘子，没想到他根本没想应付，直接连面都不露，让她们扑了个空。
怎么？难道这几日，裴少尹没在大相国寺外值守吗？
怪只怪她们运气不好，去的时间恰好没看见人而已。
姜如意朝唐锦笑笑：“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唐锦却撇撇嘴，一副没看上好戏的失望样子。
“可惜，我还想看着丁五娘和庄三娘铩羽而归呢。你不知道，尤其是庄三娘，平时骄傲的什么似的，没想到竟然看上了裴少尹，啧啧。”
姜如意想到那位口齿伶俐的湖蓝色衫裙小娘子，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那位看上去，的确是很骄傲。
相比之下，那位粉色衫裙的丁五娘，性子要好上许多。
姜如意又看了一眼满脸遗憾的唐锦，心想这汴京城贵女们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的很。
解决了馄饨摊上的事情，姜如意总算能松一口气，开始琢磨端午节上要卖的粽子。
第12章
本朝粽子的口味已经是五花八门，不仅有后世常见的蜜枣、糖粽这些，还有加了栗子或是核桃的坚果粽子。
除此之外，时人还另辟蹊径，以果脯蜜饯入粽。
初次读到大文学家苏轼写的杨梅粽时，姜如意觉得十分新鲜。
莫不是把杨梅当馅，直接包进粽子里？或者制成杨梅煎，包出来的口味跟糖粽差不多？
亦或者是取了杨梅的汁子，将糯米染成鲜亮的紫红色？
无论是什么样的做法，总之这时候的粽子，还是以甜口的为主。
故姜如意打算做的，也是当下常见的蜜枣粽和豆沙粽，除此之外，还打算做一些新奇的水晶粽子。
水晶粽子，和它的名字一样，外表晶莹剔透，里面的内馅则是用了红豆、绿豆和枣泥，为的是妆点出鲜艳的颜色，最里面，再包上切碎的果品蜜饯。
这水晶粽包好之后，一个个看上去五颜六色的，好不好吃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好看。
这时候木薯粉还没有传进来，姜如意改用了马蹄粉。
做出来的粽子个头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挤挤挨挨摆在盘子里。拿在手上剥开一只，小粽子玲珑剔透的，里面透出或深红或淡绿色的内馅来。
慧娘子看着这小小的水晶粽子，还未吃，就先稀罕起来。
“这粽子的模样，以前怎得从未见过？”
等将粽子吃进了嘴里，慧娘子惊讶的低头看看。
只觉得粽子外面劲道弹滑，里面的内馅细腻绵密，再仔细嚼嚼，嗯？竟然还有蜜饯，滋味酸甜可口，当真好吃极了。
再配上姜如意端来的紫苏饮子，在夏日里吃上一口，只觉得清凉爽口，仿若周围空气都跟着凉爽下来。
慧娘子赞道：“好新奇的小粽子，先不说滋味极好，就这模样，就算不吃光摆着看看，玲玲珑珑的，也觉得格外漂亮。”
“况这个季节，看着就心里面清爽。”
慧娘子称赞完这水晶粽子，又夸刚才的蜜枣粽和豆沙粽。
“那蜜枣粽不但去了核，而且吃着还比寻常的更甜些，莫不是用了什么方法？”
姜如意笑笑：“慧娘子好灵的舌头，正是先用蜜渍过的，吃起来格外香甜不说，而且枣皮也没原先那么硬。”
慧娘子连说了几遍“原来如此”，又夸那豆沙粽：“粽子尖尖上那么一段殷红，瞧着倒像是美人面。”
而后又感叹：“姜小娘子的心思怎得如此灵巧，若是换成旁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这些巧思的。”
姜如意被夸的直笑起来：“这粽子虽然做的好，但娘子夸的也好，若是换成个只爱闷头吃的，恐怕就变成牛嚼牡丹了。”
慧娘子喝一口紫苏饮子在嘴里，闻言也跟着笑起来。
又问道：“过几日端午节，姜小娘子打算摆摊去卖粽子？”
姜如意点点头。
慧娘子又叹气：“依我看着，姜小娘子每日忙忙碌碌，不仅要顾着馄饨摊子，还时不时去大相国寺摆摊，况卖的吃食越来越多，也该招个人手才是。”
姜如意听到慧娘子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她咬一口手上的蜜枣粽，仔细琢磨起来。
等试吃完这批粽子，姜如意又在口味上稍稍改进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