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皇大帝瞥了眼陆英长老紧急发来的私聊，努力忽悠着问。
戴悯完全没察觉不对劲，老老实实地答道：“我们……是纳巴海部族……”
玉皇大帝直言道：“那你们以后就可以都被划分为纳巴海民族，然后你们的少数民族语言就是纳巴海语，你们部族中的节日、习俗和各种各样的文化都能按‘纳巴海民族文化’来保留传承，您看，我们可是非常有诚意的！”
戴悯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我们这天柜山内，有几十个部族呢！”
“那就划分成几十个民族啊！这东西又不怕多或者少！”
戴悯有些犹豫：“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些？改为一个民族是不是更方便你们治理？”
玉皇大帝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是登记户籍时候多分个资料袋的事！更何况您也没法保证这天柜山内所有的部族习俗文化都一样吧？多多少少总会有区别的！而且每个部族名字也不一样，与其到时候争来争去保留哪个名字，还不如干脆一个部族占一个，这样多公平！”
别看玉皇大帝在这里玩心眼玩的如此老成，实际上，这个提议，还是前段时间种花家的合作组织讨论后提出来的一个方案
这个设计其实是阳谋，还是参考蓝星现代隔壁大漂亮国的手段。将接机斗蒸撕裂成各种各样群体的利益斗蒸。
什么这个群体、那个环境宝户、动物宝护等等，本质上都是一种忽悠的手段。
这种手段，天然就会将我们与我们的同行者之间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再杀死我们真正的意志。
种花家为方羡鱼提出的划分民族的政策，也是就分化大型势力的目的来的。
在客观存在超凡力量的归墟界，虽然人数并不能代表势力，但人数多了，一定会产生过强的凝聚力，也容易被别有用心者故意煽动。而按语言、文化习俗乃至部族和宗门划分的“民族”这个概念，就是分化这些大型势力的有效手段，也是防止这些势力凝聚抱团的阳谋。
像魂煞宗来的那批人，已经被陆陆续续修订为“万窟族”，种花家组织在游戏里的工作人员不仅走访诸万窟族，制定了符合他们习俗和文化的民族节日作为公休日，还专门保留万窟语作为他们的民族语言，甚至编入教材，规定万窟族必须在种花语之外，再选修万窟语学习。
这件事一经公布，几乎所有万窟洲过来的百姓都热泪盈眶，对太阴宗和方羡鱼感恩戴德，家家户户都祭拜起了她的禄位，让她的能量积分迎来了一波大涨。
无独有偶，长洲流荒野来的那批人，也按他们自己能说的上来的部族，什么流荒辛氏部、流荒酆氏部等，划分了民族，哪怕其中一个民族只有几十个人，也挨个进行了走访，整理出来了相关的习俗资料和以民族节日为名的公休日。不过，由于这些部族更加蛮荒，来的又都是以奴隶为主，并没有识字的，所以就只保留了各个部族的语言，并没有书面文字，也就无法编撰教材了——连老师都找不到呢！
可即使如此，也让这些奴隶出身的百姓死心塌地，恨不得以命相报了。
因此，轮到天柜山这里时，人数既然远超那些已经被登记的“民族”，方羡鱼就更不可能让他们相互抱成团，凝聚成“流洲人”了。
分化成多个以“民族”为名的小势力，也正是她吩咐下去的指令，只不过由陆英长老转了一手，传给玉皇大帝罢了。
戴悯虽然隐隐猜到这是对方分化自己的手段，可这种阳谋，他确实只有听从的份儿。
别说现在整个天柜山内所有人的生路都攥在人家手里，就算不顾太阴宗的意愿，他也不可能将神罚之地那么多部族团结起来，过去一个千年他都做不到，更妄论出去之后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麻烦道友和太阴宗了！”
戴悯姿态做的很足，甚至行了一个大礼，腰都深深地弓了下去。
“哎呀您这可折煞我了！”
玉皇大帝嗖的一下蹦到一旁，不肯受礼，嘴里说道：“不说别的，就天柜山这情况，任何一个有良知、有能力的人都不可能放着不管！而且你们和我们这也算各取所需，你们丰富我们太阴宗的人口，我们帮你们出去嘛！”
……
第339章 谁还有意见
“凭啥叫我们出去！”
由戴悯出面召集的部族大会上，一个规模不小的部族族长激动地提出质疑。
虽然戴悯早就将前因后果分说了，但“出去”是他纳巴海部族的执念，而不是别的部族的。或者说，是戴悯这个真正见过外面世界的人的执念，只不过这个执念，也同步投映到了纳巴海部族所有族人的意志之中。
没有见过外面样子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无法想象不必担忧饥饿、怪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反而“出去”这个概念，更像是让他们本就在危机重重、九死一生的世界观中，去再赌一把，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下注，安于现状的人可不在少数——哪怕这个现状令他们痛苦，也令他们朝不保夕。
不过，纵然无法想象，大家也通过一代代传承，明白“出去”是更大的生路，更别提戴悯这个“活神仙”的存在，其号召力并不算低。
所以，大部分人只是在艰难地消化着戴悯带来的这个既令人惊喜，又让人恐惧的消息，哪怕有疑虑，也并非针对“出去”这件事。只有这位所率领的部族规模几乎快赶得上纳巴海部族的族长，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表达拒绝，甚至第一时间就强势地想要压戴悯一头。
“你说能出去就能出去？大家被困在这里面快一千年了！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
那族长情绪激动得有些不正常，他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而且怎么可能有人进的来！借傀儡之躯的方式，咱们祖宗又不是没试过！哪个成功了！？那裂谷连神识都能吸了去！傀儡又有什么用！？他们说是外面来的就真是了？万一是传说中那些偷偷藏起来的罪人怎么办！？”
这族长口中的罪人，说的是当初剑神叛出剑宗后，带领追随者追杀的那些剑宗弟子，北极流洲这些部族也普遍认为，就是那些剑宗弟子，才带来了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带来了神罚。因此，大家一向称那些修士为“罪人”。
当然了，据代代传承的传说故事讲，那些罪人早就被杀干净了，可总会有阴谋论者宣扬一些并不存在的危机，也有一部分人出于教导孩童的心理，宣扬什么“神罚的罪人会把不听话的小孩儿抓走吃掉”。久而久之，那些“罪人”是否真的还有幸存者，反而不重要了。
戴悯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沉声反问：“是不是那些人，我难道认不出来吗？”
不少人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纳巴海部族的族长，可不仅仅是一个部族的族长，还是一位现存的修为最高的修士，也是自灾变前就存活的“老神仙”——尽管他的外表看着和普通中年人没什么区别。
有旁的部族族长也忍不住开口争辩道：“其塔木，你这说法实在讲不过去，别说纳巴海族长认得那些人，就单说要是那些罪人，诓骗我们能出去，他们图什么？”
那位情绪激动的族长是其塔木部族的族长，才上任不到半年。他穿着比其他所有族长都要华丽的外袍，那布料花色和纹样繁琐精致，似乎明显是从剑宗遗址中找来的东西。整块布料裁剪也非常大方，甚至是广袖的披袍——这在缺衣少食的天柜山内是极其罕见的，哪怕戴悯穿的，都还是皮裘拼接缝制的束袖衣裤。
可这本应该意气风发的装扮，却因为到底对戴悯有些畏惧，而显得畏畏缩缩。他有些害怕地看了眼表情平静的戴悯，却仍然梗着脖子说道：“怎么没有所图了？骗杀咱们，地盘、粮食不都能抢了去？何况这都一千年了，没准儿他老人家早就忘了！而且那么多人！他记得过来嘛！何况大家在这里待的好好的，有吃有穿，一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如今这时候他再说出去，万一出去比这里头还糟怎么办？那我们还能回来吗？”
说着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故意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念叨：“谁知道是不是骗咱们去血祭呢！”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四周的氛围顿时严肃了起来，其他族长更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跟着过来的其塔木部族的两个人使劲拽了拽自家族长的衣袖，急得不行。
沉默了许久，戴悯忽然问了一句：“莫拉艮可还好啊？”
莫拉艮是其塔木部族的老族长，也活了三百来岁，纵然已是风烛残年，但并未死去。
这位新上任的族长，是莫拉艮的一位曾孙，年纪不算大，只有五十多岁，是在莫拉艮精神日渐不济的时候推上位的。之所以莫拉艮要趁着自己还活着时推他上来，大约也是想着再多帮他稳固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