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他道,看今日殿中众人的反应,已经恨透了我们魏家,就算你真的想把建业还给我,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再说,若是将建业再送到那谢氏手里,她宁愿如现在这般。
“总会找到解决之道的,只要咱们在一起好好想办法。”
耳畔又传来萧元彻的声音,“阿真,这世上,从此多了一个由你我造出的生命,我与你,便是他的父与母,我们再也不可能分开。”
“我定会给你该有的。也绝不会叫我们的孩子受半点委屈。”
第49章 不是她想吃,是孩子想吃……
明熙的孕期就这样开始了。
在经历短暂的惊讶与无措之后,她也终于想通,赵怀说得对,孩子是她的骨肉至亲,从此在这世上,她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人生在报仇与复国之外,也有了新的方向。
而要知道,这孩子不仅是她的骨肉,也是这北周的第一位皇嗣,是以消息送到寿安宫后,也叫太后心间的烦闷缓解了不少,当晚便派王嬷嬷送了许多补品给她,还特意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去谢恩。
话虽如此,待到第二日起床后,明熙仍去到寿安宫给太后请安,以免落下话柄。
不过到底有孕后身体困乏,起的晚了些,等她到时,却见静太妃,纪王妃,安平王妃及常山王妃都已在殿中陪太后说话。
大约因她有孕的消息,太后的面色比昨日打寿宴上离开时好了许多,见她进殿行礼,赶忙叫她起身,又特意嘱咐宫人搬了舒服的椅子给她坐。
其余众人则纷纷向她道喜,纪王妃还特意关问道,“不知贵妃眼下身体如何,可有什么反应?”
头回怀孕的明熙无甚经验道,“眼下除过身体有些累,其他都还好。”
静太妃道,“想来是时日还浅,过些日子只怕就要受罪了,当初我怀玉容时,头三个月吃不下任何东西,每日只想睡觉,直到三个月以后才好转。”
“臣妇也是一样。”
常山王妃也道,“起先胃口不好,三个月一到,立时就想吃了,只是与先前的口味完全不同。”
太后在旁颔首道,“妇人有孕大多如此,不过就算胃口寡淡,也还是要尽量多吃些,以保证腹中孩儿康健无虞。”
明熙应了声是,却见安平王妃道,“贵妃有孕,太后也要做祖母了,此乃是大喜之事,只是我等今早才知道消息,没能准备贺礼,还望太后与贵妃见谅。”
太后便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待到来年皇嗣出生,必定还要再邀你们来京庆贺。”
安平王妃应是,却见太后又问道,“慧音,还是没有消息吗?”
慧音,既北周送去南齐和亲的那位萧妃。
这叫明熙心里悄悄一顿,却见安平王妃摇了摇头道,“没有,陛下及王爷都派了人去找,眼看几乎要把咱们大周境内及南边都找遍了,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都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说着又眼眶泛红起来。
太后便安慰道,“天佑我大周,必定也会保佑慧音平安,陛下还在派人去找,你们放宽心,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便见安平王妃应是,又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向明熙致歉道,“大喜的日子,叫贵妃笑话了,还望娘娘莫要往心里去。”
这叫明熙心间有些复杂。
说起来,从前因着萧元彻的关系,她对北周并无什么敌意,且知道二人是堂兄妹,还在萧妃初到建业时,常常去看她。
萧慧音性情温和,大抵因孤身在异国的关系,对外人显得清冷,却在与她熟络之后,时常给她介绍北国的风俗。
所以,她与萧妃,也算有些交情。
明熙便也开口安慰安平王妃道,“有句俗话说‘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王妃且放宽心,或许郡主很快就会回来了。”
安平王妃便又颔首向她道谢。
接下来众人又同明熙传授了些孕期的经验,太后念她身子虚弱,先叫她回去歇息。
待明熙回到延福宫中,便对凌霜道,“叫人给安平王府送个信,就说在南诏国发现了箫慧音的踪迹,叫他们自己去找吧。”
这倒叫凌霜有些意外,道,“萧妃毕竟是先帝的嫔妃……她同别人私奔,您就不介怀?”
明熙叹道,“先帝从前一心对那谢燕蘅,根本从未留宿过萧妃宫中,二人根本没什么感情。更何况人死灯灭,又何必叫一个无辜之人受牵连?她也不过是两国之间的牺牲者,就如同当年那帮大臣要将我嫁去西平国一
样。”
只是那时父皇驾崩,又有哥哥相护,才叫那场婚事作罢,否则,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沦落如萧妃一样。
凌霜点头道,“自打有了小主子,您比从前看开了许多。”
“是吗?”
明熙不由挑眉。
她承认,自打来到北周经历过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后,她有许多想法,已与从前不同。
但是不是与肚子里的小生命有关,她自己也说不准。
毕竟自得知有孕的消息至今,才不过一日,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思及此,她不由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腹,又不由在心间好奇——
这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长得会像她还是萧元彻?
……
几日过后,猝不及防的孕期反应叫明熙彻彻底底有了感觉。
慵懒困倦,整日在床上不想起来也就罢了,胃口也脆弱的离奇,连丁点儿的荤腥都闻不了,饭桌上但凡出现一点有油脂的菜式,就能叫她当场呕出来。
每日只能吃些白粥及瓜果度日。
这可愁坏了萧元彻,眼见她的脸颊一日小过一日,直叫他坐立难安,只能每日不停的去问御医,“贵妃胃口如此寡淡,眼看日益消瘦,这可如何是好?竟没有解决的法子吗?”
御医也很是无奈,只能道,“请陛下明鉴,自古妇人有孕,大多都是如此,只能撑到三个月过去,这些反应自然会消退,但若此时强制用药,有无效果暂且不说,只怕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没关系……”
正瘫软在榻上的明熙勉强撑起身子道,“我能忍……不就三个月么,还有四十余天而已。”
萧元彻只能挥手叫御医退下,又来到床边将她抱住,叹道,“早知如此,当初知道你有孕时,我便不该那么高兴……阿真,是我对不起你。”
明熙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倘若将来胆敢负我,我就……呕……”
话未说完,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叫萧元彻吓了一跳,赶忙给她拍背递水,又着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此时并未有油烟荤腥……”
毕竟晚膳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且他还是与她一道用的白粥,饭桌上分明一点油水都未见。
哪知明熙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开,“是你身上的,这是什么香,我闻不得,快起来……呕……”
萧元彻,“……”
竟然连衣袍上的熏香也闻不得了?
只好赶忙起身去沐浴一番,连有香味的澡豆都未敢用,洗好后,又换上了干净无香的寝衣,才终于得以近她的身。
……
就这般,眼看一日日过去,萧元彻陪着明熙吃白粥度日,自己也清减了许多之后,明熙的孕期终于进入了第四个月。
竟然果真如那几位太妃王妃说得一样,那些不适的症状自动消退,她的胃口终于回来了。
只是也的确与从前不同了许多,譬如她原本并不爱吃面食,如今竟然顿顿想吃大饼面条包子汤饺。
还有天晚上,因为忽然想起了萧元彻带她去逛街时遇见的那家食客满满的羊肉面而大流口水,辗转难眠。
所幸萧元彻体贴,待到第二日傍晚,便亲自带她去了宫外解馋。
距上回来时已经有几个月,上京也从春日到了夏末秋初之际,街上的行人却依旧熙熙攘攘,似乎比从前更多了些。
马车停稳,萧元彻先落地,再伸手将明熙从车上小心扶下,又牵着她的手去找那家羊肉面。
“是这个方向吗?”
他也有日子没来了,生怕找错了地方叫明熙失望。
却见明熙点头,“就是这个方向,我都闻到那个味道了。”
说着还拉着他快走几步,待来到一个路口,果然就见到了那家羊肉面摊,如上回一样,依然食客满满。
宽口大锅里正滚着浓浓的肉汤,一旁的案板上,虎背熊腰的摊主正用一根长长的擀面杖擀着一块面团。
只见其先几下将面团压成面饼,再用面杖卷起用力擀几下再展开,如此几番之后,那面团已经变得如桌面一样大,那摊主再将面饼叠起刀切,一阵之后,面饼终于变成了长长韧韧的面条,一瞧就好吃。
趁着此时正有空出的桌子,明熙立时拉着萧元彻坐下,一阵过后,热腾腾的羊肉面终于送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