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直把君王正要回归的理智再度赶到九天之外,萧元彻立时又对荀清道,“没发现异常,贵妃怎么会如此难受?再好好给贵妃看一看,倘若不行就换人!”
甚少见君王发如此大火,话音落下,殿中立时跪成一片,荀清则赶紧应是,重又上前给明熙诊脉,又询问道,“不知娘娘今日都用过什么膳食?可是吃的不合适?”
一旁的赵怀忙答道,“贵妃今日只用过早膳,也都是平素吃的那些,有三鲜蒸饺,金瓜小米粥,还有几块蒸鱼,一点油焖茭白等,贵妃用过后,又把剩下的都赏了院子里的宫人,其余人也并未见不适。”
看来不是膳食的问题?
荀清只好又问,“那不知贵妃可曾喝过什么茶水?”
赵怀又道,“娘娘只在早膳后用了半盏碧螺春,而后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在寿安宫并未饮茶,其后又奉太后娘娘之命去福宁宫探望了静太妃,在福宁宫也并未饮茶,这不回到延福宫没多会儿,就不适了。”
这叫荀御医又不由皱起眉来,看来也并非饮水的问题?
正一筹莫展之际,却见一旁的宫女青竹又道,“娘娘在福宁宫时闻见静太妃用的熏香很是好闻,便要了一些回来,方才才点上没过多久就不舒服了。”
熏香?
这叫萧元彻一顿,据他所知,她不是从来不用熏香的么……
却见荀清忙问青竹道,“可否叫我看看熏香?”
青竹应好,便去香炉中将未燃尽的盘香拿了出来。
只见荀清将那盘香接到手中,查看一番后,道,“这香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不同。且容臣带回太医院查验一下。”
萧元彻颔了颔首,却见原本正皱眉呻吟的明熙也立时吩咐赵怀,“你随荀大夫走一趟。”
赵怀应是,便随荀清出了殿中,一并去了太医院。
萧元彻又瞅了瞅床上的明熙,理智忽然回归了些。
再仔细瞧瞧,只见那姑娘出了一阵汗后的脸蛋已然泛起了粉色,倒是从腮边落下的汗珠却搀着白色……
“……”
怕不是脸上擦得脂粉?
萧元彻无奈又好笑,只先挥退殿中的闲杂人等,又问那姑娘道,“还疼吗?”
这叫原本正要放松的明熙立时再度皱起眉头,道,“疼……”
萧元彻忍笑,将手掌覆在她的小腹,道,“朕给你揉揉。”
那姑娘却皱眉道,“揉揉会管用吗?”
萧元彻道,“朕的掌心热,给你暖一暖也是好的。”
说着给她轻轻揉了起来。
别说,他的手法倒甚是舒服,明熙渐渐放松下来。
萧元彻道,“今日你姑母之事,是朕没能提前预料道,朕要跟你说声抱歉,朕已经叫人去查了,一旦发现是何人安排,一定不会轻饶。不过,下回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叫人立时来通知朕好。”
明熙却道,“陛下何须为此事向臣妾道歉?毕竟臣妾那个姑姑原本在定州,就连臣妾也没料到她会来宫中,臣妾只是担心她被有心之人利用,做出有辱皇家之事就不太好了。再者,太后的性情您也知道,如果事事去找陛下,只怕会适得其反。”
这说得倒也对,他岂会不知母后的性子?
萧元彻只好道,“朕已经向
各处下令,往后关于你的事,都先禀报过你自己再说,绝不会再如今日一般,直接将消息送去寿安宫。”
这就对了。
明熙便笑了笑道,“谢陛下。”
却见那人又道,“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同朕说就好,无需担心什么。”
嗯?
明熙不由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怀疑她肚子疼是装的?
不成,大计未成,她可千万不得功亏一篑。
她立时道,“臣妾也从来没有隐瞒陛下,”
说着又皱起眉诶呦一声,“肚子又不舒服了……”
却见那人挑眉,“看来是朕揉的不够?那便再好好给爱妃揉揉。”
说着手上的动作继续。
然而渐渐的,却开始转换地盘。
要知道,再往上,正是他最爱的温柔乡。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明熙不由一愣,立时摁住他的手,道,“陛下,臣妾正不舒服……”
哪晓得那人道,“或许出出汗就好了。”
什么?出汗?
明熙立时又道,“这可是大白天的,很快就要用午膳了!”
哪晓得那人双眸幽暗道,“不错,吃过午膳,正好歇个晌。”
明熙简直无语,却还得继续装病,只能恼道,“陛下……”
然而话未说完,他已经俯身下去。
明熙立时说不出话来……
一番痴缠,直叫她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所幸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荀御医满怀激动的声音,“陛下,娘娘,微臣查到了……”
这叫房中二人立时清醒。
明熙一把将萧元彻推开,快速理好凌乱的衣襟,而后忙向门外道,“进。”
就见殿门被推开,荀御医与赵怀一同进了来。
所幸此时二人皆都低着头,并未看见她脸上的绯红。
只听荀清道,“启禀陛下,启禀娘娘,微臣方才在太医院将这幽兰香分离后,已经提取出其中主要成分,除过必要的香料,其中还有降香,红花等活血之物。贵妃娘娘的腹痛,应是来源于此。”
这叫明熙心间一定,果然是降香,她的鼻子依然那么灵。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她的了。
她立时哦了一声,道,“怪道今天在福宁宫时听静太妃说,她每每来月事,总是淋漓不尽以致身体虚弱,莫非也与此香有关?”
就见荀清点头道,“应该是的,须知这两种药物,可使妇人经量增多,经期延长,本不可在经期时用,另外,孕妇也是禁用的,因这两味药物极有可能会导致滑胎。”
滑胎?
这叫萧元彻不由凝眉,他记得当初先帝在时,宫中便时常有嫔妃滑胎之事。
却见荀清又道,“其实早在多年前,太医院便已经有令,要严格禁用此等易导致滑胎之药物,照理来说,此二味药本也不可出现在这熏香中。”
很好。
明熙忙又作惊讶道,“既然如此,那这幽兰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静太妃缠绵病榻多日,也是与此有关?却不知是谁暗中下此毒手?”
话音落下,赵怀也立时跟上道,“奴才斗胆,此时非同一般,倘若娘娘日后有了龙嗣,也用了这熏香,岂不是……”
其实不必如此提醒,萧元彻也已经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只是难为他的姑娘今日特意如此安排一场叫他知道。
当然,她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若非有所求,她必定也不会如此劳神费力。
他于是颔首道,“说的不错,传朕旨意,命内廷监全力辅佐贵妃查探此事,宫中各部,都不得有违贵妃旨意。”
嘿,成了。
明熙赶紧道,“谢陛下隆恩。”
一旁的赵怀看在眼中,不由默默在心间叹气——
倘若公主恢复了记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第38章 贵妃是奸细!
既然要查,就一定要快。
且还要悄无声息,否则一旦惊动凶手,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是以当日午后,明熙便遣了内廷监的人手进入内府局。
而内廷监也果真办事麻利,不过三日,便将她想要的东西都找齐了。
翌日一早,太后才用罢早膳,便见明熙与静太妃一同来到了寿安宫中。
已是好几日未见静太妃,太后自是问道,“如今可是身子无虞了?这几日倒叫哀家好不担心。”
哪知静太妃却立时红了眼眶,道,“还请太后为臣妾做主啊!”
眼见太后一脸错愕,明熙忙从旁解释道,“前几日臣妾奉太后之命前去探望静太妃,觉得福宁宫里用的幽兰香不错,便问静太妃要了些,哪知回去不过半日,臣妾也开始不舒服起来,请御医前去一查,竟发现是那幽兰香中添了宫中的禁物,而静太妃的病也与此香有关。”
禁物?
太后一顿,却见静太妃又哭道,“幸亏太后遣贵妃前去看臣妾,否则臣妾竟不知,已经被那毒物侵害多年,就连臣妾当年的小产,也与那毒物有关,还请太后为臣妾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什么?竟然还有当年小产之事?”
太后立时看向明熙道,“可已查到是何人做出此等恶毒之事?”
明熙道,“前几日发现此事后,陛下便命臣妾调查,连日来也有了一些线索,原来那毒物在宫中存在已久,且恐怕不只对静太妃用过,只是幕后之人身份尊贵,还要请太后娘娘做主。”
……
少倾,另三位太妃也来到寿安宫中。
淑太妃是最后到的。
此时,眼见殿中众人齐聚,尤其连平素不爱露脸的端太妃与安太妃也在,淑太妃心间已经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