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临着神明的考验和刁难，正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使者将一滩水搅浑，却依然独善其身，这让卡斯的心里极为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在意使者的背叛，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好石门无故滑落的问题。
其实，这件事是在卡斯有意无意的暗示下，神庙里的坦尼祭司干的，结果当然是，卡斯悲痛万分地将人绳之以法。
“大祭司，神庙是属下我们的，万民的朝拜本来也是属下我们的，大祭司，难道您就甘心拱手让人？”坦尼满眼不甘。
曾经，坦尼看到元泠泠能给汉漠带来新的技术，心里也是开心。
但是，元泠泠越受子民的敬仰，神庙的威严就会越被削弱，他是卡斯最虔诚的信徒，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坦尼，你对抗的是神，你这样做，太让我失望了。”卡斯摇摇头，“事已至此，为了神庙的安危，我也无法袒护你。”
卡斯满眼悲痛，言辞间，都是对坦尼的维护，以及深深的无奈。
坦尼深受感动，恨不得牺牲自己，保全卡斯和神庙，哪里忍心责怪卡斯？
“大祭司，我不怪您，都是因为我留下破绽，才让您为难。”坦尼一脸视死如归，“不就是一死？坦尼从不畏惧。”
“好孩子，这才是祭司该有的气度！”
随后，坦尼被押到元泠泠面前。
元泠泠看到是坦尼，惊讶之余，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坦尼祭司，我至今还记得，你第一次看到净化的水时，那欣喜的神色，还以为，你会是神庙难得一遇的为国为民的好祭司。
没想到，你忠于的，仅仅是卡斯祭司和神庙，而不是汉漠子民和陛下。”
元泠泠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坦尼一旦承认，那他之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还会背上不忠的骂名，就连他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是希望一人受罚，不想牵连卡斯，神庙和家族。
“神女，坦尼只是想看看神女的威力，才会让石门降落，坦尼一时糊涂做错了事，错都在坦尼身上，和其他的都没有关系，求神女网开一面，饶恕无辜之人。”
坦尼跪在地上，神色虔诚，没有丝毫慌乱。
元泠泠微微诧异，卡斯牺牲这么好的一根苗子，实在是可惜了。
“你是卡斯的属下，是神庙的祭司，你的一言一行，都和神庙息息相关，怎么会和神庙没有关系？
除非，你的心里没有卡斯大祭司，没有神庙，没有你的家族，也没有汉漠子民和陛下，所以，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下这样的恶行。”
元泠泠看着坦尼，实则也在留意卡斯的动向。
不出所料，坦尼听到这句话，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反驳，不管他怎么说，都是错的。
卡斯不知道元泠泠接下来还会说什么，也不敢求情，这件事情一旦和他沾上关系，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大殿之上，一时之间，无比安静。
元泠泠没有听到坦尼的辩解，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翘，轻声道：“坦尼，你虽犯下大错，但是，念在你是初犯，罪不至死。”
坦尼听到这句话，从容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惊异，叩首道：“多谢神女饶恕。”
“不过，死罪可以免，活罪却难逃。”在坦尼惊诧的目光中，元泠泠悠悠道，“陛下，还是您来裁决吧。”
元泠泠身份特殊，要保持自身的公正和严明，不管是奖赏，还是处罚，她都不方便插手。
托特休斯三世明白元泠泠的意思，当即接话道：“坦尼，削去祭司之位，其家族，削去贵族之位，均贬为平民。”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震惊，这处罚，可比直接杀掉坦尼，还让人难以接受。
整个家族沦为平民，意识着，从今往后，这个家族将远离权力和财富的中心。
“陛下……”坦尼朝着托特休斯三世跪拜，“求陛下网开一面，饶恕臣的族人。”
“坦尼，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就该知道会有此后果。”托特休斯三世直接无视坦尼的求情，“来人，押下去。”
元泠泠摆摆手，制止了托特休斯三世的举动。
她站起来，来到坦尼面前，悠悠道：“坦尼，你刚刚所说的理由，不足以支撑你去犯这样严重的错误，这说明，你有所隐瞒，你宁愿牺牲整个家族，也要维护的，到底是什么呢？”
坦尼属于兰卡家族，此时，兰卡家族的掌权人西顿就在现场，他听到元泠泠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
“坦尼，你要想清楚！”西顿沉声道。
坦尼心中挣扎，但还是保持沉默。
第491章 神明陨落，如何普度众生？ 39
“卡斯大祭司，你觉得，坦尼的罪名属实吗？”元泠泠缓缓转身，看着卡斯，“坦尼是你直接管辖的下属，想必，大祭司会更了解情况。”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卡斯身上，卡斯如坐针毡。
他要是求情，就要说出更恰当的理由，坦尼是公认的聪慧过人，沉着冷静，冲动这样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深究下去，势必会牵连到他的身上。
要是他不求情，就相当于失去了兰卡家族的支持，甚至让汉漠的贵族都为之寒心，同时，神庙的信徒也会对他失望。
卡斯思前想后，权衡利弊，还是决定要求情。
然而，他刚准备说话，元泠泠就悠悠说道：“看来，大祭司也无话可说，那就按陛下所说，押下去。”
侍卫就在现场，坦尼即刻被带了下去，卡斯失去了说话的最佳时机，现在，再求情，便显得无比突兀。
而且，卡斯能感觉到，刚刚那一瞬间，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阻碍他说话，他心底疑惑，是神女？
西顿跪了下来，悲痛道：“陛下，兰卡家族始终效忠陛下，陛下……”
“西顿，若不是看在你们支持本王的情面上，坦尼的行为，足以让兰卡家族沦为奴隶。”托特休斯三世目光阴冷。
永生塔和神女，对于汉漠来说，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坦尼的举措，相当于同时冒犯君主和神明。
西顿了然，叩谢道：“谢陛下。”
自此，兰卡家族正式没落。
众人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呼风唤雨的大家族，下一瞬间，就沦为了贵族所不齿的平民。
卡斯的担忧也逐一显现，汉漠贵族对他无比失望，神庙的祭司对他寒心。
要知道，坦尼是卡斯忠实的拥护者，坦尼出事，卡斯居然没有求情，而且，能让坦尼牺牲自己和家族，也要维护的，不就是卡斯和神庙？
传言越传越离奇，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卡斯的威望逐渐被消耗。
前殿之上，托特休斯三世屏退左右，和元泠泠相对坐着。
“陛下有什么疑惑？”元泠泠微微侧头，看着托特休斯三世。
“处罚轻了。”托特休斯三世摇摇头，“不知神女有什么深意？”
“陛下，对于穷凶恶极之人，自然是杀之以除后患，但是，对于一时犯糊涂的人，还是值得网开一面的。”
“神女是想让兰卡家族没落之后，再次兴盛，以显示君王的恩德？”托特休斯三世蹙眉，“那为什么不直接处以最严厉的处罚？”
“陛下想得没有错，不过，还有一点点偏差。”元泠泠笑了笑，“要是直接将他们贬为奴隶，等他们再兴起的时候，对陛下，就不是感激，而是痛恨了。”
托特休斯三世垂下眼眸，在思考元泠泠的话。
元泠泠接着说道：“平民是没落，奴隶则是屈辱，陛下要是让他们的一生里有了不可磨灭的屈辱，您觉得，这样的人，您还敢继续任用他们吗？”
“原来是这样。”
“陛下，恩威并施也要讲究力度，我们要做的，是在争取贵族的支持中，削弱贵族和卡斯的威望。”
托特休斯三世听完元泠泠的话，看着元泠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元泠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陛下，不理世事的神明，能帮您稳固民心，却不能帮您巩固政权，为了陛下，我也算是沾染了一丝权势的烟火气。”
托特休斯三世惊诧之余，又带着几分失落，似乎他在想什么，眼前的神都能知道，只是，惟独看不穿他心底的秘密。
“神女似乎极其擅于看透人心？”
“人心复杂，即便是神明，也并不能悉数看破。”元泠泠摇摇头，“陛下，解决神庙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突然，托特休斯三世感觉到角落的位置不对劲，他刚想叫人，就被元泠泠用眼神制止了。
然而，元泠泠心无杂念的眼神，在托特休斯三世看来，宛若蛊惑人心一般，他微微愣住了。
元泠泠蹙眉，这陛下，好像不太聪慧的样子。
“陛下，言尽于此，您找机会，恢复兰卡家族的身份，适当削弱他们的势力，其他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