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提取古墓里的病毒，加入你的药剂中，让人肢体僵硬，变成僵尸？让那群为了文物杀人的人，尝尝被古墓里的病毒折磨的痛苦？”
好久没有人和他说话，宋有山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嗯，确实是这样。”
通过宋有山的讲述，元泠泠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印证。
宋有山研究的病毒，能让感染病毒的人眼睛变红，肢体僵硬，甚至会攻击别人，或者自残。
但是，他们的脑子却是时刻清醒的，也就是说，变异人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
宋有山不想让所有人都染上病毒，他想要的结果是让这些变异人经历痛苦，让没有感染的人永无宁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这么“团结一气”。
四年前，自然环境不断恶化，宋有山抓住这个机会，制造了一场大规模的人工降雨，雨中和风中携带了病毒，加上宋有山的有意破坏，环境加据恶化，末世来临。
他甚至以身试毒，把自己变成变异人，就为了更近距离地观看他们的惨状。
“其实，没有你的干预，环境也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就是不顾生态的代价。”元泠泠无奈地笑了笑，“也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宋有山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元泠泠接着说道：“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是你，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做实验的时候，漏了一个步骤。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当时只有你在场，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所有步骤都是对的。
我问你有没有帮我纠正，你没有承认，但是，我记忆特别好，我知道，就是你做的。
你一个考古学家，即使涉猎再广，如果没有专门学习，也不可能掌握到这种程度。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怀疑你了，后来，还将计就计换了你的药。
说来，也正是你对待研究的严谨态度，让我找到了蛛丝马迹，宋教授，你是个出色的研究者，也是个出色的儿子。”
宋有山看着元泠泠，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后，他眼里蓄满泪水，一脸郑重说道：“谢谢，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我们应该会成为莫逆之交。”
“只怕，你会把我一起解决了。”元泠泠笑笑，“我可是知道你的秘密的人。”
听了这句话，宋有山沉默了，没有再开口说话。
元泠泠坐了好一会，没有听到宋有山的回答，也知道，他可能不想说话。
她抿了一下嘴唇，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铁门处的时候，元泠泠转过身，看着宋有山，神色认真说道：“惩治恶人的事情，你一点错也没有，他们确实该死！你错就错在，牵连太多无辜之人，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元泠泠说完之后，没有看宋有山的反应，转身走出了铁牢，随后，锁上了门。
只是，锁好门后，她刚准备走，就听到了宋有山隐忍而坚定的声音。
“不会，永远不会……”
元泠泠没有回头，背对着宋有山，停下了脚步，双手紧握着拳头。
宋有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传到了元泠泠的耳中。
“永远不会伤害你，因为，从来没有人相信我，理解我……”
等着好一会，没有声音了，元泠泠才举步离开。
【宿主大人，我怎么感觉您要杀人？】
【他们不该死吗？】
【宿主大人，您冷静，虽然现在是末世，但是杀人也是犯法的，我们可不能以身犯法呀！】
【憨憨，你放心，我现在不杀他们。】
【那就好。】
现在不杀？那是不是以后会杀？憨憨有点害怕，但是看元泠泠目前没有做这样的打算，它也不想再次提起。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这个末世，过于安逸（34）
听了宋有山的故事，元泠泠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基地里的人。
虽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无辜的，但是，也有当年的涉案者。
她思来想去，还是直接回屋里了，在床上躺了好一会。
吃完晚饭，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元泠泠和林川一前一后来到实验室。
“泠泠，开始吧。”
“嗯。”
元泠泠开始对林川催眠，林川也有意将自己的意识沉睡，随后，姜尧出现了。
姜尧醒来后，环视周围一圈，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在意外自己怎么在这里。
不过，他没有问元泠泠这个问题。
“姐姐，我怎么会出现？”
“姜尧，为什么要主动离开？为什么不留下来？”元泠泠注视姜尧的眼睛，“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姜尧站起来，看向那排书架，轻轻搓捻着指尖，没有说话。
元泠泠知道，这是姜尧思考问题的习惯，她也没有催促，就坐在一旁静静等着。
“姐姐，其实，我也是自私的，我心里真的很想离开。
一方面是因为，林川能更好地照顾你，保护你，另一方面就是，姐姐一直把我当弟弟，以后，我也不会有机会，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想让林川陪在姐姐身边，就当做是我陪在你的身边，姐姐，你就答应我吧。”
“就因为这个？”元泠泠还是难以置信，“你就没有其他留恋的东西？你为什么一定要……”
在元泠泠的心底里，她还是希望姜尧留下来，正如她和林川说的那样，她和姜尧感情深厚，不是其他人可以理解的。
姜尧转身，看向元泠泠，此时，头顶上的灯光照在姜尧的脸上。
元泠泠突然觉得，姜尧的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很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姐姐，不要劝我，我怕我会忍不住留下来，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希望你和林川成全我。”
两人对视许久，元泠泠也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从此刻开始，姜尧彻底消失，这世上，只有林川。
次日早上，元泠泠告知其他人，因为姜尧想和过去告别，所以改了名字，叫林川。
昨天的事情，大家通过知情人的透露，意外知道了姜尧之前被抛弃的事情，所以，也不奇怪姜尧会有这样的举动。
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应，没几天，大家都接受了“林川”这个名字。
元泠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来来往往，轻轻地叹了口气。
“泠泠，在想什么？”林川走过来，帮元泠泠将乱了的头发别在耳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元泠泠左手托着腮，不经意间瞥了林川一眼，无精打采的，没有说话。
林川把手掌放在元泠泠头顶上，摸了两下。
“泠泠是在想他吗？”
“嗯。”元泠泠微微转过脸，眼睛不知不觉红了，“我弟弟没了，呜呜呜……”
林川将元泠泠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他的心里是开心的，他也希望你开心，所以，不要再难过了。”
“我知道，可是我的心里堵堵的，好难受。”元泠泠吸了两下鼻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堵堵？嘟嘟？我的嘟嘟……”
林川叹了口气，抱紧元泠泠。
元泠泠哭够之后，还不忘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擦眼泪鼻涕，她仰起头，看着林川，瓮声瓮气又有点底气不足说道：“林川，可以闭上你的眼睛吗？”
林川知道元泠泠想通过她看到姜尧，因为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眼神，他没有拒绝，用指尖拭去元泠泠眼角的泪水，纵容地闭上了眼睛。
元泠泠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像姜尧，她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感激道：“谢谢。”
“不用客气，毕竟，那可是我们泠泠的弟弟。”林川笑了笑，捏了捏元泠泠的脸，“好一点了吗？”
“嗯。”
“这几天，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以为你没事，没想到……之前几天，是不是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元泠泠白了他一眼，带着哭腔应道：“才不是，我就是情绪积攒太久，需要发泄一下。”
“傻瓜……”林川摇摇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之后，元泠泠又消沉了几天，慢慢地，她也想开了，接受了姜尧离开的事情。
自从上次见过宋有山，元泠泠就安排人专门解决宋有山的卫生问题，宋有山没有拒绝。
所以，再次见到宋有山，元泠泠差点不习惯这样眉清目秀的宋教授。
“宋教授，虽然你已经处理了一批罪魁祸首，但是，还有一部分作案人员还活着。
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信息，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不过，会让他们比死还难受。”
宋有山波澜不惊的眼里有了轻微的意动，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子，惊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为什么要帮我？”
“既然是恶人，那就不能过安稳日子，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但是，效果肯定比宋教授的好。”元泠泠摇摇头，“毕竟，为这样的人搭上自己，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