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市集上的人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不知道眼下安居乐业的生活什么时候就会从手中溜走。
“唉,之后怕是再也没有现在这么和平的日子了。”老者叹了口气。
本来在摊位挑选物品的霍莘莘,“不小心”听完这番争执,她偷瞄了眼身边的拉斐尔,见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装作毫不在意:“戏剧快开场了,我们去剧院那边吧?”
“好。”
《仲夏夜之梦》已经播出月余,深受人们喜爱。除了二楼专对贵族开放的包厢外,一楼的散座明码标价,平民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选择合适的座位观看,享受精彩的表演。
但当他们赶到剧院,却发现场外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离开场就剩半个小时,剧院却大门紧闭,观众却都还在场外,难掩失望。
霍莘莘拉住一个年轻的少女,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了?”
少女看见是位漂亮的女士,勉强收回脸上愤懑的表情:“因为国王陛下的病情每况愈下,剧院宣布即日起停止开放,为陛下祈福。”
“这...”
禁止娱乐对国王的病情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这是在提前为国丧做准备?
“没关系,”拉斐尔见她耷拉着脑袋,便伸手扶上她的肩,轻声安慰:“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两人往回走,路过剧院旁的公示牌。
上面贴满各类公告,而最顶层,是国王的法令,用着大号字体和官方印章,显得庄严而权威。
【国王陛下不幸身患重病,现向全国各地的医学界精英发出诚挚的邀请,寻求那些在医术上拥有卓越才能的医师,以期能为国王陛下带来康复的希望。
一经证实成功治愈,将由国王陛下亲自授予男爵爵位,以示国家对其功绩的赞誉。赏赐黄金万两,作为对其医术和努力的肯定,同时获准进入国库,任意挑选珍贵药草,以资鼓励其在医学道路上的进一步探索与研究。】
下面附有详细清单。
霍莘莘的双眼在众多文字里锁定了一行小字,她咦了一声,走上前去手指轻触,随即回头望向拉斐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卷你看,他们有时光轮叶!”
人类通常要在极其痛苦、绝望和压抑的负面情绪中,才有可能获得邪恶存在的关注,与祂签订契约,成为魔女。
而魔女要想成为不老魔女,则需要更为罕见的命运转折。第一种是学习黑魔法,掌握时间和生命,掌控衰老过程,但这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变成一名黑魔法师。第二种则是被祂或某种存在施加另一种古老的诅咒,使得年龄永远停留在某个阶段,不过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莉莉是第三种情况,曾因一次意外的机缘,获得了时间轮叶配置成魔药,从而获得了永生,从而获得了永生,数百年间,容貌始终停留在二十岁那年。
永生,很难说是幸还是不幸。
她目睹家人朋友一个个死去,为了不被发现不老的秘密,她像孤魂野鬼一样,无所依靠地漂泊了近四百年。
时间轮叶,对莉莉而言,不仅是解开长生之谜的钥匙,更是她摆脱孤独命运的希望。
可这草极其神秘,她查阅了无数古魔法书都找不到它的生长之地,当处她吃下的那一株也是偶然中得到,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再获得第二株的踪迹。
除了今天。
“走,我们去王宫看看!””霍莘莘激动地拉起拉斐尔,正要开启传送门,手却募地空了。她愣住,回头,发现拉斐尔站在原地,并没有随她一起动作。
拉斐尔垂下眼,漂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知道时间轮叶对莉莉的重要性,也知道他此时面容已改,没人能认出来。
只是...他恨极了王宫那个地方,恨极了生活其中的人。那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适,哪怕是踏上宫中的地砖,都让他心生反感。
心中的负面情绪越放越大,仿佛要将他吞噬。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刺入掌心的指尖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缓缓的、一根一根的拨开。而后,一只小手钻进了他的手里,指腹安抚似地蹭了蹭他手背上的骨骼。带着暖意的触感很快传遍全身,那些晦暗的情绪如同被温暖的阳光驱散。
“小卷,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拉斐尔原本低垂的眉眼抬起,他望着她,眼神里的情绪慢慢变淡,直至火苗堙灭。
对,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是小卷,而不是艾瑞达尔背着诅咒出生的大皇子拉斐尔。
现在,只有莉莉才是他的家人。
“没事,”他嘴角牵起一缕笑,反手将她握得更紧,声音也愈发坚定:“走吧,我们去找时间轮叶。”
第48章 被不老魔女养大后12
自艾瑞达尔建国以来, 君主制的光辉照耀了这片土地。在前五位君王的统治,宫殿逐渐被修建的无比奢华。
铠甲闪耀的守卫,手持锋利的长枪, 如同雕塑般站在宫门两侧, 他们的目光如炬,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踏入王宫的访客。
天色渐暗, 给本应辉煌的宫殿披上了一层阴郁的外衣。不知是否是因为国王格里菲斯的重病,宫内不再似平常那样充歌舞升平, 侍者们垂着头穿梭其间, 面无表情, 宛如木偶。
虽然早就对剧情了如指掌,霍莘莘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不自觉向一旁的拉斐尔靠拢。
下午在剧院门口看到告示后,他们一路来到王宫, 而同样前来的医师数不胜数。经过宫廷御医的初步审查, 现在能近距离接触国王的只剩下五人,除了他俩,其余同行的三位看上去也颇具才能。
霍莘莘现在的身份是名普通的药剂师, 拉斐尔则是她的助手。宫里偶尔能看见白袍教徒走过,甚至还有衣领上绣着金边的主教, 不过这次她用了更严密的手段,让魔法的气息不容易被察觉。
“有点古怪, ”她扯了扯拉斐尔的衣角,无声向他传递眼神,“如果情况不妙我们就直接离开, 时间轮叶总会有办法能再拿到。”
没得到预期的回应。霍莘莘仰头看他,有些愣住。
拉斐尔从入宫起就始终一言不发, 目光游离不定,似乎迷失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外界隔绝。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说到底还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时隔多年回到家,早已在心中单方面断绝关系的父亲濒危,眼前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相差甚远。数量倍增的守卫、面无表情的侍从、隐隐漂浮在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在害怕吧?
脚步声还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左右的医师与前面带路的侍从都在低头看路,不敢东张西望。
霍莘莘盯着他身侧空着的手,迟疑片刻,伸手握住。
下一秒他就反握住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潮湿闷热,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疼。
宽大的外袍掩住交叠的双手,像两颗星星在漆黑的深夜里将彼此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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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从的带领下,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国王寝宫。寝宫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一室之内居然站着足足十名护卫,七八名侍女。国王躺在豪华的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得十分虚弱。
隔着几米只看一眼,霍莘莘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各位,每人只能近距离接触陛下十分钟,面诊完毕,还需要大家前往政务厅同王后殿下汇报情况。”侍从说完就安排五名医师轮流到床边面诊,霍莘莘和拉斐尔排在最后。
前面的医师都只用几分钟,等轮到霍莘莘时,她稍微看了看国王的面色、舌苔,又询问了侍女几个有关病情的问题,也很快结束了面诊。
这症状太过典型,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即使是海鱼贝尔妮芙,也能一眼看出。两年来,宫里这么多医师居然没人能诊出?
显然,另外三名医师也察觉到不对,谁都没有说话。
拉斐尔扫过病床上已经苍老到他不敢相认的父亲,微微垂下眼,遮住眼底复杂晦涩的情绪,淡淡吐出了答案:“是黑寡妇草。”
黑寡妇草,一种常见的弱性毒草。少剂量会带来轻微的麻痹,有时甚至被用作麻醉剂。但如果长期服用,毒素会随着时间积累,逐渐转化成致命毒药。
而国王显然已经服用许久,距离死亡仅剩一步之遥。
这种常见的中毒症状,只要是有点学识的医师都能识别出,是什么让一国之主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或许只能问问他素有贤名的“母后”塔拉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