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桂华被恶心的不行,但想要脱身她只能继续应付着。
“好啊哥,你先松开我,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咱们这样,我可不活了。”
“怕什么,你哥还没娶老婆呢,要是被人看见了咱们就结婚,放心,哥会对你好的。”
“呵呵,哥我脚不麻了,你家在哪?带路吧,我跟着哥走。”
岳桂华想等秃顶男人转身不备的时候跑走。
秃顶男人被她甜蜜蜜的声音哄得心花怒放,不疑有假,转身要带着岳桂华回家。
“跟着哥走,哥今天去割了肉,给你做红烧肉吃。”
秃顶男人喜滋滋想着,一碗红烧肉骗回一个媳妇可太值了。
岳桂华趁男人看不见转身往旁边大路上跑。
秃顶男人听见慌乱的脚步声,猛然转身,骂道:“臭女人,你骗老子。”
然后拔腿去追。
岳桂华的脚还没好,跑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哪里能比得过男人的速度,很快就被秃顶男人追上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臭婊子,敢耍我。”
秃顶男人扯着岳桂华的手臂往家里拖。
李徳的修车店位于公路旁,周围没有人家,都是荒野。
偶尔会有车辆行驶过,但没有一辆车停下来问一问岳桂华需不需要帮助。
岳桂华心生绝望,她想起了被拐后的事,为了让自己活得好一些不像其他女人被链子锁起来,为了能吃口饱饭,她力尽所能的讨好男人。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然后苏梅带着公安闯进了那个村子。
买她的那个男人是死在苏梅手上的,她看见了男人的身体,心里竟然有些难过,还有些恨。
恨谁?
岳桂华说不清楚,可能恨买她的男人,恨自己,或者她恨苏梅。
把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搅得一团乱。
这股情绪只出现了一会儿,她就被送去了福利院,然后苏梅问她们愿不愿意跟着一起走。
岳桂华没有立即答应,她在等其他人的反应。
等到大部分人都答应了,她才跟着点头。
不能回老家,她的事肯定在老家传开了,一个被拐的女人会遇到什么大家都清楚。
回到老家等待她的是无穷无尽的风言风语,爸妈会把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老鳏夫,拿了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嫁人以后是每日的摔打怒骂,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曾经被很多男人碰过。
岳桂华想过得轻松一点。
她想着,跟着苏梅走会轻松吧。
第794章人性的复杂
如岳桂华所说,跟着苏梅回了京市她们被安排的很好。
没人知道她们的过去,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每个月还有不少工资。
厂里吃住全包,不需要花什么钱,她的工资都存了起来,在一张长方形红色存折上,数字每个月稳定增加。
她有了新的朋友,认识了新的姐妹,也有人要给她做媒。
岳桂华都笑着拒绝了。
然后厂子迁到了羊城,她们跟着厂子一起在羊城安家落户。
日子像在京市一样有条不紊前进着。
直到二妹认识了李徳。
她看见李徳对二妹的好,就算假装醉酒和李徳说了二妹的过去,李徳只是说没关系,他喜欢的是现在的二妹。
岳桂华开始嫉妒,不,应该是一开始她就嫉妒。
二妹经历过那种事,凭什么还可以心无障碍的和男人在一起,应该像她一样对男人有着源自心底的抗拒。
她心里是抗拒着,又希望有一个像李徳一样的男人爱着自己。
她开始背着二妹去见李徳,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嘴里说的那么在意二妹。
因为他对自己的靠近示好照单全收。
岳桂华告诉李徳二妹有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出主意让二妹出钱给他开一间修车店。
李徳嘴上说着不行,却联合朋友演了一场戏给二妹看,把她的存款骗了过来。
岳桂华窃笑,她发现李徳没有那么好了,心里平衡了,她又在二妹面前说李徳不是好人,是骗她的,劝她和李徳分手。
那时候的二妹陷入了一个名为爱情的陷阱里,根本脱不了身。
她投入了太多成本了,想要抽身得脱一层皮。
所以二妹只觉得岳桂华对男人有偏见才会这样说。
只有这样二妹才能继续和李徳在一起,只要她装作不知道李徳无意间露馅的演技。
岳桂华劝了几次之后就不劝了,她冷眼看着二妹越陷越深,没有把二妹谈恋爱的事告诉其他姐妹。
上次厂里起火,她们拿上自己的脸盆去救火。
岳桂华看见二妹往另一个地方走,她就跟了过去。
跟到一半二妹脸色很不好的回来了。
岳桂华问她怎么了?
二妹像是听不见似的走了。
岳桂华撇了撇嘴,回去继续救火。
之后的几天二妹一直心不在焉,期间出去见过李徳两次,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争吵,二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她在宿舍烧炭自杀。
那天二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和组长请了假。
岳桂华中午去食堂的时候还给她打了饭,回到宿舍就发现二妹口吐白沫躺在床上,人已经死了。
二妹死了。
岳桂华眼泪涌了出来。
她哭着跑出去叫人,之后的事如万花筒一样在她眼前展开。
啪。
一巴掌把岳桂华打醒。
秃顶男人甩开岳桂华,看着自己手上一排见血的牙印,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女人,今天你不想跟我回去也得回。”
秃顶男人又要去拽岳桂华。
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车上的大爷跳了下来从车斗里抽出一根钢条,指着秃头男人喝道:“放开那个姑娘,要不然我抽死你。”
……
岳桂华坐在派出所的大厅里哭。
旁边坐了个女公安在安抚她的情绪。
秃头男人因为强制猥亵妇女被带走了,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碰见岳桂华,他还叫嚣着她是自愿要跟着自己回家的。
岳桂华被吓得脸色铁青,僵着身子躲在公安身后。
秃头男人最后被拷走了。
“桂华,你没事吧。”
服装厂妇女主任接到派出所电话,叫上苗苗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苗苗看见衣裳被扯破的岳桂华先是眼圈一红,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人要知道感恩,不能当白眼狼,否则会遭到报应的。你看你,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以后你怎么办啊?”
岳桂华在服装厂是待不下去了。
好在这几年她存了不少钱,离开服装厂后换个城市也能好好生活。
只要她能守住这些钱。
回到厂里,姐妹几个帮岳桂华收拾行李。
彤彤抱着手臂靠在门上,问道:“离开这里想好去哪了吗?”
岳桂华摇摇头。
“没有。”
“呵,你活该。”
彤彤还在生她当叛徒的气。
苏老板对她们那么好,结果她在外人面前抹黑苏老板,简直不是人。
岳桂华低着头折着手里的衣服。
苗苗把她的饭盒装在红色网兜里,“桂华,你为什么会和记者说那些话,是不是有人承诺了你什么?”
岳桂华去柜子里把挂着的冬衣取了下来。
苗苗和彤彤对视一眼。
彤彤嘲讽道:“我看就是她心黑,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要背叛,以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彤彤,你不必拿话激我,今天的事是我做的,我认。离开厂子也不是活不了,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看不惯她拿恩情在我面前高人一等。”
话落,一直站在门边的彤彤几个大步来到她面前,一巴掌把她的头都扇歪了。
苗苗放下手里的网兜,失望地看着她。
“岳桂华,讲这话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要不是有苏老板你还在那座大山里当一辈子的生育工具。”
岳桂华捂着脸大吼道:“那是你们,不是我,我男人对我好着呢,是她,是姓苏的杀死了他,她就是杀人凶手!”
她的话音在宿舍里回响,两人震惊地看着她。
苗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男人?你觉得那个人贩子是你男人?岳桂华你脑子没病吧,你对一个罪犯有感情了!”
真是荒唐至极。
“对,他就是我男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我吃给我穿让我不挨打,你们有过这种待遇吗?”
彤彤被这番谬论给气笑了。
“呵,岳桂华你藏得够深啊,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行,你够种,他妈的,老娘跟你这种人做了几年姐妹真是够耻辱的。你滚,从你仇人的地盘滚出去!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