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个人现在残疾负伤了,他为家族争取来的荣誉和好处足够让这一代子弟在军中横着走。
偏偏这个家族的人个个都是怪物,从不仗着家里在军中的威望横行霸道,反而谨言慎行,只要有重要任务,他们都是冲在最前面,在军中一向靠实力靠军功说话。
除了几年前因为掩护战友撤退伤残的温楠,还有一个今年已经晋升少将军衔的温成龙,是温楠的三叔。
温楠还有一个二叔温成凰,十二年前温成凰夫妻俩为了部队成功转移阵地,壮烈牺牲在战场上,留下一对尚且年幼的孩子。
柳少遍体生寒。
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只不过玩了一个小男孩,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喂,柳少,你还在吗?柳少,你回话啊。”
陈强军心中顿感不妙。
那对兄弟到底是什么人,让一向嚣张的柳少都怕到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为了让那批货顺利出海关,他根本就不用讨好一个毛头小子。
柳少的父亲是粤省海关署署长,不过那老头一向刚正不阿,从不参与任何私下的饭局。
粤省海关署是今年刚设立的一个部门,对进出口货物进行严厉监管,这对陈强军的生意产生了严重的打击。
他便想着要走通海关署的路子,没想到海关署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不卖他面子,从来不参加他组织的饭局,好几次他的船都被海关的人扣下,损失惨重。
后来陈强军无意中认识了柳少,知道了他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便用这个秘密拿捏了他,让他帮着在出关的时候做做手脚,让他的货船能顺利离开港口。
柳少这人没多大出息,但他爹就他一个儿子,没出息也把他安排在了海关检查组里。
他爹一辈子就循了这一次私,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柳少那边一直没有动静,陈强军挂了电话骂了几句脏话。
废物就是废物,关键的时候一点都不顶用。
他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传来一道稳重低沉的中年男音。
“喂,哪位?”
“柳署长,你儿子玩男人的录像在我手上。”
“你是谁?”
“陈强军。”
“你的意图是什么?”
“为了你儿子,我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你要把我保下,要不然不仅你儿子要完蛋,你这个海关署长下辈子就去牢里待着吧。”
说完陈强军就把电话挂了。
他叫了小弟进来,吩咐了几件事,在十分钟快到的时候走出了办公室,跟着伍志刚去了军区接受调查。
陈强军刚被带走,税务局和稽查司的人就来了,还有十几个背着枪的武警冲了进来,把公司所有人摁在地上带走。
百胜集团的账目和重要文件都被税务和稽查司的人带走。
这些人行动很快,等陈强军背后的人知道时,所有行动都已结束,想要把人保下来都没机会。
陈强军经得起查吗?
当然经不起,几乎一查一个准,整个羊城官场都在颤抖。
因为这次不是市里,不是省里,是国家直接调了一个专案组进入羊城,目的就是为了树立典型,让全国黑恶势力皮都绷紧一点。
三天后,温楠是和专案组的人一起到的羊城。
见到温泽后就给了他一巴掌。
温泽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温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息怒。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自由?”
“大哥,对不起。”
温泽头都要低到水泥地上了。
这三天他终于知道温桦经历了什么,心里又愤怒又难受,想去杀人。
温楠没有再看他,来到了温桦床边。
温桦身体好了不少,脸上有了气色,就是没什么精神,也一直不说话。
看见大哥来了,温桦眼里终于有点生气了。
“大哥,对不起。”
第549章杨春花,你活得明白吗?
温楠的二叔牺牲的时候他二十岁,刚进入部队,还是个新兵蛋子。
那次和越国的战争他还没资格上战场,但二叔二婶的遗体是他从飞机上抬下来的。
那时候温桦九岁,温泽七岁。
温楠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兄弟俩从小就怕他,这会儿见大哥一直不说话,温桦的表情越来越忐忑,紧紧抿着唇。
“以后回家。”
“嗯。”
温桦没想到这次闯祸大哥没有责骂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家住。
经过这次温桦也想清楚了,什么理想,什么摇滚都是狗屁,没有钱没有背景他只能沦为被玩弄的那个。
温桦下定决心回去读书,毕业后找个安稳的工作。
没想到温楠继续说道:“你想玩摇滚可以,找个正经的音乐学院读几年书,头发剪了。”
“就,就这样?”
温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大哥这是同意他去读音乐学校了?
温楠微微点头。
“就这样吧,路是你自己选的。”
温泽还跪在地上,支着耳朵听两个哥哥说话。
听见大哥同意了温桦去读音乐,开心地抬起了头。
“大哥我也要去,我要考华夏音乐学院作曲系。”
温楠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不成器的弟弟,离家出走一次就被人骗,本来想让他们长点记性,看见温桦并歪歪靠在病床上,到底还是舍不得。
算了,平平安安就好,以后想干嘛就干嘛去。
-
苏菊把杨春花的住院费给交了。
“谢谢你卫大哥,这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还,是老板的钱。”
卫汉风把打包来的饭菜给苏菊。
他前天到的苏市,一下火车直奔苏市人民医院,打听到杨春花的病房就找了过去,碰见了苏菊和杨春花吵架。
卫汉风还是第一次见老板的妹妹,人家母女吵架,他不好意思贸然进去,就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好像是老板弟弟抢了家里的钱,把老板妈妈从二楼推了下去,人跑去南方城市打工了。
老板妹妹说要报案,老板妈妈不准她去。
说都是一家人,要是老板弟弟被抓了一辈子就毁了之类的。
然后老板妹妹崩溃地大吼道:“你心里就只有他,他害你摔断了腿,连看你一眼都不来,他拿走的不仅是你的钱,还有我两百八十块,那是大姐这两年给我的,我一点一点攒下的,凭什么不报警,我就要报案,我要让苏运坐牢。”
“苏菊,你要敢去报案,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和你姐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想看着我去死。你姐现在有出息了,赚钱了就把我这个妈给忘了。”
后面是一长串咒骂的话。
卫汉风听得直皱眉,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从来不说起自己的家里有什么人了。
他正想进去看看,里面就闹了起来。
“闺女,可不能打啊,这是你妈啊。”
“小妹妹,不管怎样都是你妈,她还躺在病床上呢,你打她做什么。”
卫汉风透过敞开的病房门看去,几个大妈大娘围着一个瘦高瘦高的姑娘,拉着不让她上前打人。
苏菊杏眼圆瞪,一双柳眉倒竖,对着病床上的中年妇女破口大骂。
“杨春花,你敢说大姐没良心?我呸,你现在治腿的钱还是大姐上个月给我寄点生活费,你最没有良心了,从小到大你是怎么对大姐的,大姐是怎么对你的,杨春花你活成这个怂样都是活该。”
病房里劝架的人听得直摇头。
谁家女儿敢这么说亲娘的,实在是不像话。
苏菊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她说痛快了心里不憋屈就行,明年就能参加高考了,去别的城市上大学后她就不常回来了。
杨春花气得双眼通红。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是你妈啊!”
"得亏你还是我妈,要不然连个给你倒水的人都没有,活了大半辈子,孩子生了三个,三个孩子都不想待你身边。"
苏菊甩开大妈的手,“哦,不对,你还白白养了别人的女儿十几年,最后啥也没得到,杨春花你活得明白吗?你自己说说,四五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啧。……
这闺女的嘴抹了农药吧,这么毒。
病房里劝架的人也不说话了,默默瞅着母女俩吵架。
杨春花脸一下红一下白的,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苏菊见她安静了,又说起了报案的事。
“你可以不追究,但他偷了我的钱必须还回来。派出所我一定会去的。”
杨春花不说话了。
苏菊和其他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让他们看笑话了,就往病房门走过来。
一开门就碰上了站在门口偷看的卫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