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陈重藏在眼底的色眯眯,拿握手来当幌子,骗傻子呢。
真跟他握了手,还不知道在外面怎么编排她们。
沈柔拉着林红梅嫌弃地往后靠。
“红梅,你别碰他,你看他的手多脏啊,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小心身上有病菌!”
第63章赶大集
班车八点多的时候到了黑水县人民广场。
苏梅三人从车上下来,先迷茫地环视周围一圈,然后围在一起商量买东西的顺序。
“咱们先去集市逛逛,把能买的东西先买了,然后还缺什么再去供销社。”
“好。”
林红梅和沈柔已经不需要思考,只要跟着苏梅的思路走就行,苏梅说什么她们只要说好,然后跟着走。
苏梅很满意,她喜欢自己掌握主导权。
陈重从三人身边经过,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说道:“什么玩意儿。”
苏梅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林红梅忍笑,和她说了车上沈柔说的话。
“估计是被说破防了。”
脆弱的男人啊。
沈柔嘟了嘟嘴,“我又没说错,他指甲缝里黑黢黢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嗯,你没说错。”
三人先去了集市。
黑水县的大集规模不算大,一条百米长的街道上零零散散摆了二十几个摊位。
有卖干货,板栗,榛子的,也有卖核桃,果脯的,苏梅还看见了卖衣服的摊位,不要布票,一件棉袄要8块到10块钱,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在问价。
她拉着两人挤了进去,给沈柔挑了两身比较耐脏的花色。
沈柔嫌丑不想要。
林红梅又挑了两双棉鞋,说道:“不要你穿啥?”
“我想去百货商场买。”
“黑水县没有商场,只有省城才有。”
去省城那可是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还要大队打证明才行。
沈柔泄了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给沈柔选好棉衣棉鞋,苏梅看上了隔壁的血肠腊肉。
血肠一斤5毛六分钱,腊肉8毛钱一斤。
她买了五斤血肠,十二斤腊肉腊肠。
林红梅看得心疼,这得多少钱啊,她那些钱够花吗?
苏梅解释道:“再过一个月就要下雪,到时候大雪封了路,咱们没存粮就要饿死。”
其实不用一个月,看这天也许再过半个月雪就要下下来了。
林红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也就是心疼一下,对苏梅的决定没有意见。
之后又给沈柔买了一床厚实的棉被,干蘑菇,干木耳各买了三斤,背篓很快就装满了。
苏梅又去卖背篓买了一个小一点的让林红梅背着。
沈柔是指望不上了,她正拿着一串一米来高的冰糖葫芦欢快地吃着。
这次来县城沈柔要把写给哥哥的信邮寄出去。
苏梅说道:“你再买身棉袄,一双棉鞋,还有粮食寄过去。”
“啊?”
沈柔根本没想到这件事。
哥哥把钱和票给她的时候说过,农场里什么都有,让自己不要惦记他。
林红梅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信了?”
农场是什么样子她没见过,但下农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好回来的,不是死了就是瘸了,或者身体落下了病根。
可以想象农场的环境有多恶劣,西北的农场比东北农场更恶劣。
西北那个地方不是黄土就是黄沙,土地贫瘠物资匮乏,还能什么都有?!
沈柔认真地点头。
“嗯,哥哥说的我都信,哥哥不会骗我。”
林红梅看着苏梅,等她说话,反正她是没话说了。
“你信啥,让你买就买,屁话那么多。”
苏梅才懒得废话,沈柔刚从公主的城堡里走出来,还没认识到世界的多样性。
“哦,那就买吧,我哥还喜欢吃香菇,干香菇也给他寄两斤。”
“嗯。”
苏梅又买了两斤干香菇,和糙米,棉衣棉鞋,还有沈柔买的两双羊毛袜子一起打包好,连着沈柔的信一起寄去了西北。
出邮局的时候碰见同样来寄信的李蝶和华盈盈,她一个白眼翻过去转身就走。
气得李蝶直跺脚。
自己一定要把苏梅的所作所为告诉表哥,让表哥和她分手。
华盈盈则是咬紧银牙,谋算着要从哪里把场子找回来。
苏梅三人去了一趟供销社。
黑水县的供销社就在邮局不远处,占地大概二十几平米,三面墙都摆着货柜,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正中央的柜子上面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
沈柔一到这里就像来到了天堂,桃酥要买,饴糖要买。
售货员热情地给她介绍货柜上的吃食。
苏梅在供销社转了一圈,看见墙角堆着十几个用稻草捆好的瓷碗,便问售货员道:“这些碗怎么堆在这里?”
售货员瞥了一眼说道:“那是瑕疵品,有缺口或者花纹错了,你要吗?”
“怎么卖?”
“一分钱一个。”
“那我都要了。”
瓷碗总共十一个。
五个白底蓝花的瓷碗,碗口或者碗底有轻微的缺陷,三个纯白色,碗边有蓝色条纹的碟子,两个海碗和一个带着耳朵的大汤碗。
总共是一毛一分钱。
售货员看价钱不高懒得管,去仓库薅了一把草绳让苏梅自己绑。
苏梅说了一声谢谢。
她还买了毛巾,脸盆,肥皂,香皂,零零总总花了三块多。
林红梅不像她们一样财大气粗,精打细算买了一块肥皂,一块毛巾,其他的东西都自带了,不需要再买。
沈柔买的东西就多了,什么暖水瓶,手电筒啊,吃的用的能买的都买。
三人提着大巴小包去上午下车的地方等班车,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李蝶嫉妒得红了眼。
要是没有把那七十块钱还给沈柔,她也不用买块香皂都抠抠搜搜的。
第64章她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东西太多了占了后备箱一半的位置,苏梅就多给两毛车钱。
售票员乐呵呵地收了钱。
这次苏梅三个人都坐在一起,也没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一路平安无事回到大杨树村。
她们背着背篓,扛着棉被在村口和李蝶他们分开。
等人走后,华盈盈说道:“苏同志太独了,不利于知青的团结,咱们还是要想办法让她们回知青点住。”
李蝶看了她一眼,迎合道:“华姐说的对,一来就出去住,一点都不合群。”
两人对视一眼,又把眼错开,彼此心照不宣。
华盈盈弯腰去提地上的袋子。
她这次去赶大集是为了替冬天大雪封路做准备。
去年刚来的时候,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大雪一下就是半个来月,她就吃了半个月的大碴子粥,还是稀得只见清水的粥。
等到雪停了,人生生饿瘦了三圈,瘦脱相了,养了近一年才养回来。
几人买的东西都挺多的,华盈盈的手刚接触到带子准备往上提,一用力手腕传来剧痛。
她哎哟一声,刚离开地面的袋子重新掉回地上。
“华姐,怎么了?”
“我的手,手,好痛。”
李蝶一听她是手痛,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苏梅身上。
自己被打肿的脸两天都没消下去。
但她不敢说,苏梅有点邪门,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是不是提重物的时候脱臼了,咱们快去卫生室看看。”
李蝶叫来李豪和张书和,让他们把东西先提回知青点,她扶华盈盈去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来弟的大嗓门。
华盈盈拉住李蝶,说道:“李知青,咱们回去吧。”
“你的手……”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李蝶不明所以地跟着华盈盈回了知青点。
卫生所里面,王来弟坐在地上大吵大闹。
她被售票员赶下车后,骂骂咧咧回了家,先把还在床上睡懒觉的胡金生给薅了起来,这时候手又不疼了,她就拿着衣服去河边洗衣服。
洗好衣服又劈了柴,喂了猪,还和李荷花编排了女知青。
中午烧火做饭的时候,右手突然一阵剧痛,刀没拿稳掉在了脚背上,差点把半只脚掌给切了。
血流了一地,胡金生背着她来卫生所缝针,幸好刀刃钝了,伤口不深,缝好针沈大夫建议再打一针破伤风。
王来弟一听破伤风一针要一块五,立即就炸了,觉得沈大夫在讹自己,便坐地上又吵又闹。
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手疼的事。
等沈大夫说这次不收她缝针的钱,王来弟才心满意足让儿子把自己背回去。
回去之后就睡了,醒来时已经天黑,她口实在渴,房里又没其他人,就用手撑在炕上,想要去够床边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