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神情木然,感受到林红梅滴在自己肩膀上的泪水才回过神来。
演戏把自己给演进去了!
刚才她真的有点子生无可恋,想着自己活着的意义好像差不多完成了。
苏强中风,苏兰要下农场改造,杨春花给自己下药的事传出去也完了,苏家被她折腾没了。
可还有人会给她拥抱,还有人会为她哭泣,她又想起了还有一个大仇没报。
李蝶还活得好好的,那自己不得继续活着?!
苏梅回抱住林红梅,嚎啕大哭起来。
林红梅心疼得直掉眼泪,自己都不知道苏梅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还来帮自己,多好的人啊,那对畜生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等手牵手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苏梅,咋办啊,怎么回去?”
苏梅也抓瞎。
回苏家是不可能回的,出了这种事,回去遇到热心的邻居还要再演戏,她心累。
“要不咱们找个宾馆住一晚?”
“宾馆很贵吧。”
“一块钱一个晚上吧,我也没住过。”
林红梅咬咬牙,“成。”
两人刚准备走,石山水和肖卫国从里面出来了。
“等等,等等,现在天黑了,你们去哪里落脚?”
苏梅回答道:“住宾馆。”
石山水想了想,说道:“两个小姑娘住宾馆不安全。”
很少说话的肖卫国说道:“我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一晚。”
苏梅和林红梅迷茫地对视一眼,很想说跟着他们走也不是很安全。
但相对来说,去住宾馆是没有跟着公安同志有安全感。
就两辆自行车,肖卫国栽着石山水走在前头,苏梅栽着林红梅跟在后面。
就是这个路越走越熟悉。
这不是肖老先生家吗?
看着面前很面熟的朱红色大门,苏梅只想说这个世界真小啊。
“这是我爷爷奶奶家。”
肖卫国敲响大门。
来开门的是肖春霖,他探头一看,是自己大孙子带着两个女同志站门口,眉毛控制不住挑了挑。
“进来,快进来。”
苏梅紧紧闭着嘴不敢出气。
她来肖老先生家的时候只遮了脸,并没有对声音做过伪装,只要一吭声就会被认出来。
她还以为上午来那一趟是最后一次见面呢,哪想到晚上还能再见!
“老肖,谁来了?”
“你大孙子带着朋友来了,有女同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女同志三个字肖老先生咬得特别重。
华章语气就是一喜。
“还有女同志啊,我来招待。”
她本来都要睡啦,这一下立马从床上起身,拉开门走了出来。
“哇,好漂亮的老太太。”
林红梅第一次见华章,就被她的温柔和沉静给镇住了。
华章一头花白头发用一根木簪规整束在脑后,眉目慈和,嘴角带着和善的笑意。
他看向肖卫国身后的两位小姑娘,招招手。
“过来奶奶这,奶奶带你们去房间睡觉。”
苏梅和林红梅乖巧跟着走了。
堂屋里剩下三人。
石山水说道:“肖爷爷,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哟,石家小子你也在啊。”
感情您老刚看见我啊。
“可不一直在吗?肖爷爷我走了哈,您别送了。”
“路上小心点。”
等堂屋就剩爷孙两个人的时候,肖春霖问道:“怎么回事?”
大晚上领两个姑娘过来,够吓人的。
肖卫国扶着爷爷坐下,说了苏梅的事。
“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天下竟然还有谋害子女的父母。”
肖春霖气得拍桌子。
“爷爷,她俩就在您这睡一晚上。”
“没问题,家里就我和你奶奶,你放心吧。”
……
华章要帮苏梅和林红梅铺床,苏梅一把抢过被褥,沉默地铺床。
林红梅:……
你倒是说句话啊,今晚刺激大了?哑巴了?
“华奶奶,你别介意,苏梅今天经的事太多了,还没缓过神来。”
华章眯着眼瞧着去梅,越看越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
“不介意,都是好孩子。”
“奶奶你去休息吧,我们可以自己来。”
“不急,你们晚饭吃了吗?奶奶去给你们下一碗面。”
华章抬脚往厨房走,林红梅赶紧去拦。
“不用了,华奶奶。我包里还有烧饼,我们吃饼就好。”
“这怎么行?我还是去下面吧。”
林红梅急得不行,她们来家里住已经够麻烦人家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老人家下厨。
她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住。
苏梅就低着头站在床边不说话。
华章若有若无审视的眼神让她不自在。
不会已经认出她了吧。
第40章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好在已经很晚了,华章忍不住困意,和两人说了一声就去睡觉了。
苏梅松了一口气。
“肖爷爷和华奶奶人真好。”
林红梅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和苏梅说话。
苏梅点点头。
“是很好。”
“苏梅,你说咱们在这儿住一晚要不要给点钱?”
苏梅想了想,说道:“钱就不给了,他们不会要,明天咱们早点起来把院子给整理一下吧。”
于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肖卫国提着从国营饭店买来的肉包和豆浆进门,就看见两个小姑娘在院子忙活着。
之前院子里堆着一堆木头和砖块,都被整整齐齐码在墙根,院子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的。
肖春霖在院子中间打太极,华章含笑看着院子里的三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卫国来了。”
华章冲着肖卫国招了招手。
小卫国乖巧走到奶奶身边,蹲下身询问奶奶昨晚睡得怎样。
华章自从每日一个苹果,身体就好上很多,晚上睡觉咳嗽的次数明显减少。
她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点都看不出来老太太之前病得起不来床。
“你奶奶好着呢。”
“那就好。”
“先不告诉你爸,你爸现在忙着呢。”
“嗯,好。”
苏梅将最后一块砖头搬垒好,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少女面颊粉红,眼睛明亮湿润,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脸上汗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皮肤白皙通透,鼻子小巧挺翘,粉色唇瓣饱满圆润,美得好像清晨在天地间挥动着透明翅膀上下飞舞的精灵。
肖卫国正好看见这一幕,失神了片刻。
“呵呵,卫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姑娘吗?”
华章也在看着苏梅。
肖卫国面色如常,耳垂却悄悄的红了。
“没。”
华章笑而不语。
苏梅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吃早饭,整理完院子之后就和肖春霖提出告辞。
肖卫国送两人到了路口才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两人徒步回到了林奶奶家。
林奶奶一直站在路口等着他们,急得直转圈,直到看到她们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林奶奶很热情,她没有问昨天苏梅是因为什么被公安带走的,还在其他人八卦的时候给怼了回去。
晚上更是张罗了一桌对于林奶奶来说最好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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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杨春花已经醒了过来,她一脸身体被掏空的表情,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
苏秀莲在她旁边的病床上躺着,脸上多了一块淤青,那是她男人打的。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大家都用古怪的眼神偷偷瞄着两人。
“真是世风日下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听说还是姑嫂,一起用那种脏药,什么人家啊。”
“好像姓苏,白天那会她老公不是来了吗?还动了手。”
……
陪床的家属围着一起,对着最里面两张床指指点点。
姑嫂两人一起用了春药,一起进了医院,真是件稀奇事。
不仅这间病房的人在瞧热闹,其他病房的人也过来看热闹。
一时之间这间病房比市动物园还热闹。
苏秀莲恨透了苏梅。
可是苏梅不见人影,她只能把恨意发泄在杨春花身上。
身体被掏空了动手脚没力气,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杨春花,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都是这个蠢货,连自己的女儿都搞不定,才会连累自己一起丢脸。
另一间病房里,苏运正给苏强擦屁股。
刚才苏强拉在身上了,屎啊尿的拉了一床,护士一边收床单一边用白眼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