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是憋气。
第一声哨声响起,有人开始清场。
苏梅活动活动手脚,做好起跑的准备。
五号跑道选手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等下要怎么把她压下去,挡她的道,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最好能把人直接给整出跑道。
嘭!
发令枪响。
五号跑道选手脚一蹬,快速启动,还没等她发挥出实力,身边就有一阵风刮过,她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背影,人已经距离她十几米远了。
疯了吗?以为这是短跑吗?一开始就爆发全速,能坚持完全程吗?
五号跑道的选手不由得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就这种一点常识都没有打菜鸟,自己还拿她当做对手对待,也太看得起她了。
这场800米决赛自己一定能跑进前三。
观众席上。
兰芳妮看着跑道上那抹如风的倩影冷笑一声,和坐在旁边的兰亭序说道:“哥,这个苏梅怕是之前就没有受过训练,一开始就全速跑,后面哪里还有力气冲刺?!”
还以为多厉害的人呢,田径队藏得严严实实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兰亭序轻轻蹙着眉,不理解苏梅为什么要这样跑,是战略吗?
可这是中距离比赛,要跑两圈,有几个人能保持全速跑两圈?
若不是战略,那只能说明苏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这种人也敢上跑道比赛,也不知道是她蠢还是京大田径队的人蠢。
他的眼睛一直跟着苏梅的身影移动。
苏梅已经甩开身后的人快二十米了,速度依然没有减慢,甚至眼尖的观众看见她表情悠然,身体十分放松,就好像不是在比赛场上,而是在公园里慢跑。
这个状态不对劲。
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兴奋地站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清楚一点。
兰芳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哥的回答,还要再问一次,就见她哥的表情变了。
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激动的放下了翘着的腿,上身微微朝前倾去,似乎是想要把跑道上的情形看得再清楚一点。
“哥,你怎么了,你不要那么关注苏梅嘛,她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京市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
“芳妮,你看,看跑道上。”
兰芳妮一脸莫名的转头,就看见苏梅快速冲过出发点,她已经领先快五十米的距离。
“怎么可能!”
她不该因为力竭而渐渐慢下来,最后跑不动被人超过吗?
为什么还是维持着最开始的速度?
"她,她,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亭序轻笑一声,身体放松下来,歪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闪着兴味盎然的光。
“我觉得她当你嫂子挺好的。”
。。。。。。。
五号跑道的选手也跑完了第一圈,那个身影依然距离她很远。
她咬着牙再次提速,把其他选手甩开一截。
和第一名的距离逐渐接近,她的身体却渐渐开始不听使唤,还剩下200米的时候,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还是维持的之前的速度冲刺。
五号跑道一点点慢了下来,紧接着有选手超过了她,一个两个,三个。
她又一咬牙,迈开腿准备冲刺,体育场上响起来震天的欢呼声。
苏梅冲过终点,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体育场上都是属于她的欢呼声,大家振臂高呼,高喊着她的名字。
苏梅!
苏梅!
苏梅!
苏梅茫然四顾,然后举起右臂大喊一声。
“苏梅是第一,第一!”
上辈子的晦暗人生,在一声声呼喊声中渐渐淡去。
她开始活出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精彩,呐喊是为她,欢呼是为她,她是苏梅。
“啊 啊啊啊 啊,苏梅是第一,是第一,她好厉害。”
沈柔激动地和林红梅抱在了一起。
林红梅眼前闪过一座孤坟,那坟只有一个小小的鼓起的土包,没有祭品,没有亲人祭奠,就那样孤零零立在某座山脚下。
她不懂为何会在这时眼前闪过的是这个画面,心里不由得感到悲伤,然后被沈柔一声声苏梅把悲伤驱散。
林红梅抬头向跑道上看去,看好对上那张泛着红晕,闪耀着冠军光辉的美丽面容。
是苏梅!
她是苏梅!
苏梅朝着她们使劲挥手,想要把自己的喜悦传达给他们。
沈柔尖叫起来。
“苏梅,苏梅,你好棒!你是最棒的。”
全场都在为冠军欢呼,没人留意到最后一个冲过终点的选手。
五号跑道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抬头看着那个蹦跳欢呼的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然后转变成心服口服。
呵,自己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煞笔。
苏梅一转头,就看见那个穿着中山装,急匆匆从观众入口进来的人。
“沈知秋。”
现场声音太大了,沈知秋没有听见苏梅的呼喊。
他小跑着冲到观众席的第一排,撑着栏杆寻找苏梅的身影。
“沈知秋,我在这,在这呢。”
沈知秋低头。
苏梅仰着头,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亮水亮的,两人四目相对,苏梅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沈知秋,我是第一哦。”
第335章真性情?呵~
中午苏梅请大家一起去下馆子。
沈知秋坐在她旁边,一直在给她夹菜,都不用苏梅开口,只要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桌上的人都暧昧地看着他们。
苏梅大大方方吃着自己的饭。
马哈哈用手肘怼了怼李壮壮,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壮壮把苦涩咽进肚子里,没有搭理他。
沈柔看着两人和谐的相处方式捂嘴偷笑,想象着苏梅嫁给她哥后的美好日子,和林红梅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
饭吃到一半,兰亭序兄妹和另外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沈知秋靠近苏梅的耳边说道:“那个穿黑色夹克的,是曾旭的堂哥,叫曾皓。”
苏梅夹菜的手一停,看向沈知秋。
沈知秋冲她点点头。
好家伙,她就说嘛,无缘无故的那个叫兰亭序的狗男人为什么会缠上自己,原来症结在这里。
兰亭序看见坐在苏梅身边的男人,眼睛眯了眯。
“苏梅,好巧啊。”
苏梅:巧你麻!
兰亭序几人在旁边的空桌坐下。
苏梅自己吃自己的,抬头的时候还要朝隔壁翻几个白眼。
曾皓无语地和兰亭序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趣的小姑娘?”
“是啊,是不是挺好玩的?!”
好玩没瞧出来,挺没礼貌的。
曾皓也不知道好友是什么品味,喜欢这种野丫头,而且这个野丫头还是有主的。
看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个劲,恨不得直接就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不过那人怎么有些眼熟,看着像沈知秋。
周闻笑了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皓子你是没看到她在跑道上的模样,你明天来看一场她的比赛就懂了。”
“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曾皓翻了个白眼,“我每天忙得很,没有时间关注一个小姑娘。”
周闻还要说什么,被兰芳妮打断了。
“你们一直说她做什么,咱们吃咱们得。”
她把碗筷分好,瞄了一眼曾皓的脸色,见他真的对苏梅毫无兴趣才放下心来。
这时兰亭序幽幽说道:“那个穿格子外套的女人,是不是曾经和曾旭相过亲,后来为了不嫁给曾旭,还自己报名下乡了。”
曾皓想起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那个堂弟的事多多少少有听说一些,不过他是要走仕途的,父母不让他和曾旭多接触。
最近听说曾旭被关进去了,是关于走私和胁迫妇女的事,叔叔婶婶已经来家里求了几次了。
曾皓微微转身看了身后那一桌人。
“你说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才会不惜下乡也要逃婚。”
兰亭序意有所指地说道。
曾皓拧了眉,端正的国字脸露出思索的神色。
“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兰芳妮顺口说道。
曾皓那个堂弟她也见过几面,听说私底下玩得很花,折在他手上的花骨朵不少,因着曾家处理得干净,没有多少人知道。
她会知道这些还是听她哥说的。
“我也不清楚,我叔叔家一直住在苏市,去年才来了京市。”
兰芳妮只是随口一说,他又不关心曾皓堂弟,她只关心曾皓。
他们点的菜做好了。
兰亭序主动去窗口那里端菜,路过苏梅那桌的时候故意把碗倾斜了一些,红烧肉的汤汁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