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你醒了吗?村里出事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起了起了,我穿衣服。”
苏梅坐起身,穿上棉衣棉裤,看见床底那双沾了黄泥的鞋,顺脚就踢到柜子底下去。
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干净的鞋换上。
林红梅去厨房烧火,锅里还有温水,两人打了水洗脸刷牙。
沈柔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进来。
“大早上的,敲锣做什么?”
她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心里存着气呢。
苏梅舀了一瓢水让她去刷牙。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没等他们出门,沈建军火急火燎地趴在篱笆上叫她们。
“苏梅姐,村里又出大事了。”
苏梅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出去问道:“啥大事?一大早村里敲锣做什么?”
“住在村西的王二麻子死了。”
“啊?”
这个发展是苏梅始料未及,她惊讶地叫出声。
沈建军去的迟,没有看见案发现场是什么样子,但听去的早的人说,王二麻子身上被刺了七八刀,被捅成了血窟窿。
“我爹让人去城里报公安了,王二麻子的木屋被封住了,我进不去。”
“凶手是谁?”
刚走过来的林红梅和沈柔被这骇人听闻的事吓得小脸发白。
两人手牵着手靠在一起,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等着听下文。
“凶手你们肯定想不到。”
“别卖关子,快说。”
苏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沈建军可是认了苏梅当大姐的,被打了也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往下说。
“是李蝶。昨天王二麻子把李蝶掳到自己家去,对李蝶干那种事,李蝶本来就疯了,不知道哪里拿到的尖刀,连捅王二麻子七八刀,人直接死了。”
这可是大案,大队干部不敢再往下压,一发现就让人去县城报了公安。
早上那锣是钱满福敲的,是肖爱国去大队小楼看望李蝶发现人不见了,让他们帮忙找人。
钱满福就敲了锣发动全村人去找人,没想到会直接看见李蝶浑身是血,衣不蔽体地坐在王二麻子的尸体旁。
肖爱国直接傻了,不明白为什么表妹都要回城了还会发生这种事,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大嘴巴,怨自己昨晚为什么不留下来陪着表妹。
“李蝶本来就疯,被这件事一刺激直接人都不认得。肖爱国要上去给她穿衣服,她差点用刀刺伤了他。”
这些事沈建军都是听别人说的,他去得晚什么都没看见。
苏梅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就没必要过去凑热闹了。
吃完早饭村里的喇叭通知今天集体歇工一天,让大家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也不要瞎打听。
快中午的时候廖东拎着两只处理好的兔子上门。
“听说你煮兔子的手艺好,这两只兔子你煮了,肉我们两家一人一半。”
苏梅的眼睛咻一下就亮了,赶紧接过兔子,生怕廖东反悔。
廖东:“昨天半夜你家小鸡一直叫,你注意下是不是有黄鼠狼,到时候鸡仔都被黄鼠狼给叼走了。”
苏梅把兔子放去厨房,回来说道:“知道了,我早上看过了,没啥问题。”
廖东说完事情就走了。
苏梅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气。
王二麻子死了,没人知道案发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李蝶真的疯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昨晚出去过。
苏梅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留下马脚。
除了王二麻子家可能会留下她的脚印,两人的脸上会有掐痕,其他的应该没什么。
苏梅从柜子底下掏出昨晚那双鞋,把鞋底的黄泥给清理了,好在这几天都没下雨,鞋底的泥不多。
把鞋放在衣柜底下的架子上,她去后院转了转,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
林红梅去搂猪草了,沈柔去了学校,家里就剩苏梅一个人。
她去后面看完,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金绒端着一盆米糠出来喂鸡,看见苏梅热情地打招呼。
“苏梅,你找啥呢?”
“没找啥,刚才廖东和我说有黄鼠狼,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洞口,来个一网打尽。”
金绒被逗笑了,“你这孩子,黄皮子狡猾得很,哪里找得到。而且这里可不兴打杀黄皮子,犯忌讳。”
苏梅嘿嘿一笑,说道:“我知道,金大娘,刚才廖东送来两只兔子让我煮,你中午就不要做菜了。”
“哟,要不要大娘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梅赶紧跑回厨房剁兔子去了。
林红梅背着一背篓猪草回来,把镰刀放到墙角。
“苏梅,村里来了很多公安,肖卫国和石山水也来了。”
苏梅剁肉的手没停。
“毕竟死了人,正常。”
“咋就会发生这种事,李蝶回城的章都盖好了。”
“谁知道呢,造化弄人吧。”
苏梅把菜墩子上的兔肉弄到盆里,用刀把菜墩子上的肉沫刮干净,端着盆去门口洗肉。
林红梅去菜篮子里拿了三个土豆削皮。
“公安开始家家户户找人问话,等会应该就到了咱们了。”
第172章第三个人
兔肉还没炖好,沈鸿就带着肖卫国和一个女公安上门了。
苏梅把人请到屋里,十分配合他们的工作。
女公安闻着锅里喷香的肉味,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才坐到凳子上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接下来的对话。
肖卫国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提出问题。
都是什么昨天晚上在哪里,有没有出门,有听见什么动静没有的问题。
苏梅一一回答了。
她和林红梅是分开问话的,她出去林红梅进去。
沈柔回来的时候林红梅已经进去有一会了。
“苏梅,谁来了?”
“公安,问昨天的事情呢。”
“咳咳!”
两人才说了两句话,屋门打开,女公安让沈柔进去接受问询。
沈柔懵懵地哦了一声,跟着女公安进屋里。
林红梅蹲在苏梅身边,说道:“真吓人啊,两名公安同志太严肃了。”
“这可是人命案子,肯定得严肃。”
苏梅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眼睛时不时往自己屋门瞟。
十分钟后,屋门再次打开,先是肖卫国和女公安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陪同的沈鸿。
苏梅扔掉树枝站了起来。
肖卫国对女公安说道:“小敏你跟着沈支书先去下一家,我等会就到。”
曾小敏看了一眼苏梅,点点头跟着沈鸿走了。
苏梅:?
“苏梅,你们这几天小心一点,不要到处跑,特别是晚上,记得关好门窗再睡。”
“咋了?”
肖卫国抿着唇没有多说,再把刚才的话嘱咐了一遍,然后去追女公安了。
苏梅半垂着眼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梅,锅里的肉都糊了。”
沈柔一声惊叫把苏梅的神魂叫了回来。
苏梅转身往厨房跑,边跑边喊道:“别光叫啊,拿锅铲铲一铲。”
傍晚,在外跑了一天的沈建军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篱笆上和苏梅分享新消息。
“苏梅姐,公安今天不是找全村人问话了吗?”
“嗯,怎么了?”
“他们似乎怀疑还有第三个人。”
苏梅心里一突,假装随意地问道:“咋了,不是李蝶捅的人吗?”
“是她没错,我听说公安怀疑有人给她们喂了药。”
“还有这种事?”
“嗯嗯,不过他们找不出那个人是谁,公安怀疑是胡金夏,但是胡金夏找不到人了。”
苏梅紧绷的肩膀松了两分。
“那胡金夏人呢?”
“不知道啊,公安已经去城里找了。”
苏梅让沈建军在这里等着,她去厨房装了一碗兔肉给他。
“拿回去吃。”
“哇,是肉。”
沈建军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
“拿回去吃吧。”
苏梅挥手赶人。
天刚擦黑,一声春雷在大地炸响。
轰隆隆,轰隆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泥土上,大杨树村被细细密密的雨幕笼罩。
肖卫国穿着黑色雨衣站在王二麻子家后面的树林里。
“卫国,回去吧。”
石山水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没?”
“能有什么发现,这片林子本来就很多人进出,里面的痕迹很驳杂,根本提取不到有用的信息。”
石山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很是无奈。
“现在大雨一下,什么痕迹都被冲刷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