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栀不说话,只是抬着脸看着他,郁柏泽补充:“别人不在也不能跟你说话?”
云栀一张小脸木讷,鼻尖浸出的汗液被风吹得发凉,她垂眼看着横亘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胳膊。
思忖片刻云栀伸出手,葱白指尖小心翼翼攥住郁柏泽一块衣角,她抱着书包不敢抬头:“谢谢。”
郁柏泽瞧着空着的手臂复而又将眼神落在被向外扯着的衣角,舌尖抵抵脸颊,挑眉将那条胳膊放下。
这样也行。
一前一后,稍稍错开的两人步伐一致,握着衣角的那只手早已汗湿,不止是羞赧还有紧张。
她害怕被别人看到,尤其是苏嘉言和司劭。
“栀栀!”
不远处传来喊声,云栀一惊,霎时松开那只手,朝着不远处的苏嘉言应声。
苏嘉言快步跑过来,气喘吁吁着手掌撑着膝盖弯腰喘息:“你们……你们怎么来那么慢……”
云栀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苏嘉言。
“哈皮在那边跑过来,”郁柏泽单手插兜站在云栀身后。声音淡淡,“玩儿了一会儿。”
听到这话,苏嘉言猛地直起腰,双眼都在发亮:“哈皮过来啦,在哪儿在哪儿。”
云栀站在苏嘉言面前,抬着一张小脸面不改色点点头,实际慌得要死,她根本不知道两人口中的“哈皮”到底是什么。
“去后花园那边了。”
苏嘉言笑起来,一把拉过云栀胳膊往屋内走:“走走走,带你再去找哈皮玩,我告诉你它可会玩球了。”
云栀强装知道这个“哈皮”是什么物种,跟在苏嘉言身侧咧着嘴笑。
见两人走远,郁柏泽站在原地没动,盯着云栀看了好久,才拿出手机给司劭打电话,接通后,司劭开口就骂:“就在我家,你打什么电话!”
郁柏泽将手机拿开耳朵几寸:“把哈皮带到后花园。”
听到这句,司劭再也压抑不住暴怒,怒吼的声音顺着听筒骂了出来,声音大到不远处浇花的阿姨,都往这边看了两眼:
“郁柏泽,你是不是有病,你闲的没事就去刷两套题行不行?!”
“没事让别人来我家看大飞机也就算了,现在连我家的狗都要出来迎客是吗!”
“你知道一只超大型萨摩耶有多难洗吗!你知道吗!”
郁柏泽处于礼貌将司劭的话听完,而后将电话挂断,抬腿就往后花园方向走去。
第13章 吃狗的醋
郁柏泽进到花园时,一眼便瞧见蹲在地上和一只狗玩的不亦乐乎的云栀。垂在身侧的指腹捻捻,郁柏泽眯起眼睛看向那一小团,突然有些不爽。
“怎么不进去?”
一道凌冽嗓音从身后传来,郁柏泽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映落在他脸侧,树影晃动,将来人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几部分。
来人穿黑衣黑裤将自己裹得严实,下巴匿在竖起的衣领中,一双凤眼锐利有神,看人时带上几分凶气,整个人显得比郁柏泽还要阴郁。
郁柏泽冲贺闻白挑眉道:“怎么来那么晚?”
贺闻白弹弹身上的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冷峻脸庞有了裂痕,他将下巴从衣领中抬出:“家里有事。”
郁柏泽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说你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司劭望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俩人,高声道:“你俩要是讨论题目那就请回好吗?我家不欢迎你俩。”
蹲在地上跟狗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听见司劭声音抬起头循声望去,看清的那一刻,苏嘉言突然变得有些别扭,连忙把手里的遛狗绳扔到一旁,站起身。
“走快点好吗?”司劭态度极其恶劣,“都快饿透气了,就等你俩了,哈皮狗罐头都吃了好几盒了。”
云栀贴近苏嘉言:“司劭怎么啦?”
苏嘉言咳了几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淑女丝毫看不出来刚才追着狗跑的是她:“可能今天哈皮吃罐头太多,他心疼了。”
云栀听完,不自觉低头看向地上空了的几个罐头瓶又转向蹲坐在地上一脸乖巧的哈皮,不自觉撇撇嘴角,那么可爱怎么会被虐待呢?
一转头,云栀便撞上郁柏泽视线,心头一惊,她往苏嘉言身后退去半步,尽量让别人忽视自己。
“去吃饭去吃饭,”司劭手一挥带着几人往小凉亭走。
路上,云栀尽力忽略郁柏泽的身影,也尽力与郁柏泽保持着安全距离,始终贴在苏嘉言身边。
尽管那么努力的保持距离,到了饭桌上果不其然,只剩下两个空位,没落座的也只剩下她和郁柏泽。
她望着那个空位皱起眉头,欲哭无泪。
苏嘉言拽了拽云栀的衣袖,提醒她:“栀栀,你坐啊,这儿凉快。”
云栀咬着下唇,挤出一个笑坐在了位置上。
待人坐稳,一股浓郁苦橙花的香气突然浸染周身,云栀一凛坐在位子上一动不敢动。
小脸慢慢涨红,云栀咬着嘴唇始终不敢把头抬起来,手指扣着身上衣服的拉链有些不知所措。
身侧暗影浮现,郁柏泽坐到了她身边。
“嗡嗡”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云栀手指有些发颤打开手机,是郁柏泽
Y【不舒服?】
云栀余光看一眼苏嘉言,而后快速在手机上打字【没有】
好半天手机都没进一条消息,云栀以为就到这里,刚想把手机放回兜里,郁柏泽又发来消息【嗯】
云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思考半天索性将手机按灭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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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司劭便带着人去看他家刚买的大直升机,云栀对这些不感兴趣,索性拒绝,说在这里等他们。
“你呢?”司劭抬抬下巴问郁柏泽,“你去不去?”
郁柏泽坐在位子上,抬眼看着准备走的几个人,冷言道:“不去,要去找哈皮。”
司劭听完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刚想出口骂,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云栀又将话咽进肚子里,恶狠狠瞪了郁柏泽一眼,抬脚就走。
云栀听到郁柏泽也不去的话身形一僵,抿着唇刚想喊停没走远的苏嘉言,就见郁柏泽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凉亭。
见人走远,云栀暗自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司家花园太大,云栀视线也不好,不敢走太远,顺着条小路云栀给云锦打完一通电话,告诉妈妈今晚可能晚回家。
电话挂断,云栀看了眼时间将手机按灭揣回兜里,将要转身原路返回之际,猛地,黑暗里冲出一团白。
随着距离拉进,云栀看清是哈皮。
她眼睛一亮,往前跑两步蹲下一把抱住跑过来的哈皮,揉着她的大脑袋:“哈皮,你怎么自己出来啦?”
小狗呼哧呼哧喘着气,“汪汪”两声围着云栀打转,叫着跑开了。
“谁踹了你一脚啊,哈皮。”云栀看着哈皮肚子上的大脚印,心里突然有了个不该有的想法。
郁柏泽说要去找哈皮……
“哎,”云栀还在想着,一个没看住哈皮一溜烟跑了出去,“你别跑啊。”云栀站起身追了上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猛地一下被人拉住一条胳膊拽到了旁边。
霎时被黑暗包裹,视线全然被暗夜吞噬,云栀瞬间头皮发麻,接着苦橙花味道扑鼻而来,整个人撞进柔软胸膛,被人堵在了暗角。
灯光太暗,除却那熟悉的气味之外,云栀看不到半点此时的情形,她本来就有夜盲症,在暗处更是看不到人。
虽是知道眼前人是谁,可她到底还是有些胆小和惊慌。
这是司劭家,两人距离太近,又是在这种地方,一会儿被人看到说都说不清。
云栀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暗影,声调带着不自觉的颤抖:“郁柏泽你放开我。”
两手被郁柏泽压着按在冰凉的墙上,冰凉墙面冰的她手腕发麻,她险些要哭出声来。
郁柏泽听到这句话,眼皮下压,眸光暗淡,他看着眼前被他逼得快要哭出声的女孩儿,哑声道:“狗都能让你有好脸色,我就不能?”
第14章 “我要是不答应呢?”
大脑有些缺氧,一切事物都处在朦胧中,连风声都鼓起。
她有些不明白郁柏泽这句话的意思,不懂他为什么要说哈皮,更不懂为什么他要生气。
“我没有。”虽然不懂,云栀依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断起伏的胸口撞在他肩头,郁柏泽鼻尖满是云栀身上的香气,白茶混着橙香的味道让郁柏泽胸腔震荡。
如她这个人一样温柔且温暖。
郁柏泽喉咙是止不住的哑:“没有吗?”
怀里人不答。
郁柏泽看着眼前不屈的模样,竟一时笑出声来,不笑还好,这一笑云栀彻底带出哭腔。
一下,郁柏泽便慌了神。
“哭什么?”郁柏泽抬起手,想要揩去云栀眼角清泪,却被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