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门口站着三个男生有说有笑。
而后,便听到陈可说:“你看,这才是富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夜晚光线太过昏暗,瞧不清几人身影,可路灯下站着的那人云栀一眼就瞧出是谁。
学生会主席郁柏泽,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郁柏泽单手插兜站在路灯下静静听着另外两人说话,昏黄灯光子头顶落下,将他身影拉的细长,他时不时笑笑而后又变安静。
像一座雕像,在暖热初夏却依旧带着冷意。
“这三个,可是咱们酒吧常客,哪回来了都得买好多酒。”陈可转动嘴里的棒棒糖说道,“在咱们酒吧不知道充了多少钱了。”
云栀抿着嘴唇,双手搭在栏杆上静静看着楼下三人交谈。
渐渐,三人停了话声,抬腿往酒吧里走。
转身之际,走在最后的郁柏泽突然抬眼往天台上瞧上一眼,漆瞳冷凝恰好与云栀视线相撞,而后错开消失在了黑夜里。
双手猛地握紧栏杆,云栀一口气闷在喉咙,待到郁柏泽身影消失才将那口气缓缓吐出。
黑暗是所有事物的保护色,唯有在黑夜里一切发生的一切才让人觉得有故事。
云栀呆愣着被陈可喊回神,随着陈可下了楼。
深夜的酒吧最是热闹,灯光摇曳音乐刺耳,失情、多情、寻情是酒吧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曲目。
云栀将托盘里的酒放到桌子上,朝着沙发上的人微笑点头:“您要得酒,祝您玩儿的愉快。”
座上的光头左拥右抱被怀里的公主喂了口酒,将眼神落在云栀身上。
那眼神让云栀有些厌恶,她往后躲了躲。
因为酒吧活动,今晚的服务员统一是女仆装,腰侧镂空露出几块肌肤,短裙堪堪遮住大腿,半漏不漏最让人遐想。
五彩灯光扫射,却依旧遮不住云栀姣好面容,唇红齿白,一双狐狸眼不笑时也勾人,明显的学生样,让人脑补出一场家庭破碎打工维持生计的故事。
在这里,每个人都想做一次“英雄”。
光头笑着摸了摸云栀搭在身前的手背,眼里是遮不住的揶揄:“妹妹那么小怎么就出来工作了?是不是家里有困难?你看哥哥能帮帮你吗?”
云栀有些被吓到,一下就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白兔。
光头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满,将怀里的公主放开,站起身来盯着云栀:“有什么不愿意的?”
酒精加持下,光头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都来这种地方了,都出来卖了,装什么矜持。”
云栀脸色涨红,缩着肩膀往后退,眼神根本不知道落在哪个地方。
光头看见她这幅样子,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汪,心间痒意更甚,他大步跨过桌下酒瓶伸手想要抓云栀。
云栀心里慌了,将托盘举到身前抵着光头动作,可丝毫用处都没有。
周围人像是对这种状况司空见惯,没人出来阻止半分。
“老子看上你,是抬举你,你还横上了。”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伸手抓着云栀。
云栀退到栏杆上,退无可退,眼看着光头手就要伸过来,云栀心里一横将托盘砸在了光头脸上,而后拼命往楼下跑。
“操。”光头捂着被砸中的眼睛叫骂一声,随即去追云栀,“你他妈敢砸我,老子今天抓住你非扒了你的皮!”
音乐声渐渐舒缓,许是到了煽情阶段。
“咚咚咚”楼梯台阶不断被砸向,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来。
身后叫骂声不断传来,眼前的台阶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云栀第一次觉得这截楼梯如此之长,长到如登天梯。
黑发散开,乱糟糟搭在云栀肩头、后背,鬓边碎发被析出的汗水洇湿,一双眼通红眼角蓄满清泪,她从未如此慌乱过。
光头声音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
云栀扶着墙壁,哭出声来。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可谁也不能,所有人都是这酒色场里的看客,他们巴不得每天都看到这样的情景。
双腿泛着酸,胸前的蝴蝶结早已散开,云栀为数不多的力气快要耗尽。
很快,光头便追赶上。
漫长无终的楼梯尽头出现一抹身影,暗影浮动中他身影拉长至云栀脚下。
心底中中浮现在心头,云栀擦一把湿润眼角,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把扑进身前人的怀里。
无论怎样,此刻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云栀双腿发软,沉闷音乐声尽数在她耳边褪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眼前人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身前人被她撞得踉跄,可还是牢牢接住了她。
宽阔胸膛将她紧紧裹住,大掌护在她腰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将她冰凉肌肤暖热,好闻的苦橙花香气浸在云栀鼻腔里。
她哭着,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睫微颤挂着湿泪,云栀紧紧攥着他衣角,瞳孔颤颤撞进那双含情眼里。
“救救我,求求你。”
“郁柏泽,救救我。”
第11章 “给点儿好处,云栀”
郁柏泽被撞得踉跄,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多了个女孩子。
灯光如幻照在人身上,他低头去看。
一张白皙小脸上泛着红晕,湿发黏在她侧脸,鼻尖眼下洇着桃粉,一双眼睛湿漉漉,大颗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像是被欺负狠了,满腔委屈透过眼底湿泪溢出,上衣衣扣微微散开,露出一截脖颈,白的晃眼。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呜咽着看她。
心脏晃了一下,郁柏泽静静看着她。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把女孩儿眼角那颗即将滚落的泪珠揩去,手随心走,指腹擦过眼角,泪珠消失不见。
女孩儿眼睫轻眨,他盯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郁柏泽。
话还没问出,就被人出声打断:“操,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郁柏泽“啧”一声,眉心微皱,有些不满。
再抬眼时,周身散着微微冷意,抬手一把攥住光头伸出的胳膊,微微右拧,随即光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郁柏泽满脸不悦:“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
“啊!”光头身体变得扭曲,不断惨叫着。
云栀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紧紧靠在郁柏泽怀里,抽噎着发抖,听着身后光头的惨叫,她往郁柏泽怀里又靠近几分。
苦橙花香淹没烟草、酒气,好闻的味道似是又稳心神的功效,渐渐的,云栀没在那么紧张。
“怎么了,怎么了。”一道男声闯进来,混在光头的惨叫里。
郁柏泽转头看一眼,是司劭,而后目光转回,依旧盯着光头看。
他似笑非笑:“没事,遇到个不长眼的。”
司劭转头看一眼光头,皱起眉头上去就是一脚,光头臃肿身体狠狠砸在阶梯上,接接着又是一阵叫喊。
司劭抬腿又是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他妈还不快滚。”
光头跌坐在地上,呲牙裂嘴盯着两人看,手上的伤太重,疼的有些脱力,他很识相的站起来恶狠狠瞪上两眼,瘸着退回了楼上。
云栀听见没了光头声音,才敢将脸从郁柏泽怀里抬起来。
闹剧虽然已经结束,但她还是有些后怕,手依旧没放开他衣角,扬起小脸,轻声说道:“谢谢。”
郁柏泽对上那双红透的双眼,甩着胳膊似笑非笑,刚想开口继续刚才那个问题,就被旁边的司劭打断。
“我操,这怀里怎么还有一个。”
云栀被司劭身影吓得一哆嗦,又将脸埋进郁柏泽怀里不敢抬头。
郁柏泽将云栀往怀里带了带,撩起眼皮看向司劭,眼底的杀气弥漫,冷声说道:“你也想我送你一条断手?”
司劭长大的嘴巴瞬间合拢,挂上一个笑:“哪儿能啊,我还想活着呢。”
说完他低头又看看郁柏泽怀里的人,贱嗖嗖的笑着,无声说道:“英雄救美?”
郁柏泽不搭理他无趣的话。
过了几秒,云栀重新抬头,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云栀心头一跳,慌忙松开双手后退两步,战战兢兢的看着身前的两个人。
两人身形高大,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将不远处的人群完全隔离开来,云栀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游移。
半晌,她开口:“今天谢谢,我……我要下班了。”
司劭抱着胳膊,一双杏眼弯的厉害,他盯着云栀看:“就一声谢谢?”
云栀哪儿敢去看这两人,低着头四下找着出去的路,声音依旧不稳:“我今天……今天要下班了,我我我……”
她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害怕,觉得快要哭出来。
司劭看着语无伦次的云栀,觉得有些好玩,刚想开口逗一下,就被郁柏泽拎着领口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