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儿搞的挺好的。”云栀东看西瞧着包厢内的陈设。
“嗐,”苏嘉言挥挥手,一脑袋瘫在云栀肩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念了大学也是个大笨蛋,这些都是司劭搞得,我只负责在这儿当老板娘。”
云栀低头看着苏嘉言:“怎么没早点儿结婚?”
“结婚?”苏嘉言捏着云栀的手指:“我以前啊就想过,咱俩长大以后就一起办婚礼一起结婚,非得热闹三天,可现在……”
苏嘉言抬起头看她一眼,云栀仍然笑着:“现在也挺好的。”
苏嘉言叹口气:“栀栀,其实当年那事我都听说了,这也不不怪你啊,你和郁柏泽是挺好,但谁能想到郁叔叔跟阿姨……”
听到这儿,云栀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你说什么?”
苏嘉言看着云栀皱眉的样子,又心疼又恼火:“郁柏泽当初跟我们说你们在一起时并不知道阿姨和叔叔的关系,闹到最后也是迫不得已,而且那个帖子也查出来是柳思嘉发的了,当时我都快被气死了。”
冷气吹出来撩动窗帘,夜色渐深。
前面的人喋喋不休依旧在说着,可云栀神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迫不得已?
他……是这样说的吗?
胸口像是被人压实了,云栀喘不出一口气,她咬着下唇克制着自己。
半晌,她重重呼出口气,又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仓促重逢。
云栀想,他可真是……让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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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点东西,云栀又陪苏嘉言说了几句话,再一看表到了八点二十七。
苏嘉言问她需不需要送,云栀摇头指了指楼上:“就在1503,你回去吧,改天约。”
苏嘉言把人送进电梯,让人有事打电话。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云栀走了出去,由着服务员引着去1503,因为有前车之鉴,这次云栀特意报了房间号给她。
到门口刚好八点二十九。
云栀朝服务员道完谢,站在屋门前深呼吸几口,换了笑模样后推门进去。
“不好意思啊各位,有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实在抱歉。”云栀脸上笑意藏不住,她本就生的艳丽漂亮,这一笑更是添了几分风情。
包厢里已坐满了人,她视线扫过去,目光落在主位上的那一秒,脑袋“嗡”的一声,一根弦断了,笑也僵在了脸上。
齐晟旁边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半小时前,匆匆打过照面的郁柏泽。
见人来了,齐晟连忙起身笑着迎了过来:“哎呦云栀,可就差你一个了。”
他换了身黑色西装,稳坐在主位上由着旁边人给他端茶倒水,听见声音也只是淡淡送给云栀一个冷漠眼神,之后便低垂着眼看似无心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云栀莞尔一笑,收敛情绪:“不好意思啊导演,见了一个老朋友晚了一会儿,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杯白酒灌了下去,一滴酒溅到下巴上,她抬手擦着余光瞥见郁柏泽,那人好像比刚才还不高兴。
“云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的制片人郁总。”齐晟带着云栀走到主位面前,“郁总,这就是咱们这个剧组的主编,云栀。”
都说情人见面分外眼红,云栀也不例外。
屋内灯光闪耀,自上而下看去,他半张脸隐在暗处,投射下的暗影刚刚好遮住他鼻尖上的那颗小痣,睫毛微微抖着,一贯懒散样子又漫出来。
比记忆里的模样并没有差很多,只是当年还有几分柔情在,现在……恐怕只剩下些许恨意吧。
云栀端着酒杯站定,笑脸相迎十分恭敬地朝郁柏泽敬了杯酒:“郁总,我是云栀,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说罢,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
郁柏泽却没动。
一套滴水不露的交际礼仪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来错,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你看我,我看你,实在猜不透云栀跟座上那位唱的哪出。
云栀还端着酒杯,微微低头看着他,郁柏泽好似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咔哒咔哒”一下下把打火机磕到桌子上又拿起,反复坐着这个动作。
“我听说云栀也是宁城人?”不知道谁出声像是随口问了一声。
两杯白酒下肚,云栀脸颊显露绯色,她温声细语:“嗯,高三之前都是在这边的。”
“呦,那岂不是还可能跟郁总是同学啊?”搭腔的女人笑了起来,“云栀以前认不认识郁总啊?”
眼睫抖抖,云栀仔细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认识吗?认识。
还有着说不清的过往。
是谁?
异常复杂的多层关系。
可所有答案在此刻讲出来,都不适合。
他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缠绕在一起,哪怕时隔七年再见,再一次讲起,云栀只能说一句:“我和郁总,只是校友而已。”
“咔”一声,拇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郁柏泽撩起眼皮侧脸看向云栀。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这道声音看向两人。
郁柏泽抬头细细打量着云栀,讳莫如深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冷嘲,接着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只是……校友?”
第54章 亲吻
屋内多少双眼睛盯着两人,可郁柏泽就像是没瞧见似的听着云栀怎么回答这句话。
不达眼底的笑意,再配上郁柏泽那张不笑时有些阴沉的脸,云栀一时之间有些后悔没有在遇见郁柏泽之后就原路返回海城。
“郁总,您瞧您说的,说校友都抬举我了,是不是?”云栀从容笑着:“当初您可是咱们全学校的榜样,不仅学习好,各方面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郁柏泽目不转睛盯着她,眼底情绪繁杂,半晌他笑一声:“云编说得对。”
总算见了点儿笑模样,就在云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刚松下时,又听见郁柏泽漫不经心地开口:“但……在辅导同学作业这件事上做得不够好,辅导一整天那人也还是不会,也不知道学习的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话毕,他尾音还带着笑。
云栀:“……”
齐晟在名利场混久了,自然能察觉出两人之间暗波涌动,不知少时结下什么怨,在此刻都得和气的把这局坐下去。
“哈哈哈哈,感情两人还是旧相识,这下真是‘亲上加亲’了。”齐晟笑两声拍拍云栀肩膀示意她回去坐下。
云栀又朝郁柏泽笑笑,转身要走。
可刚走没两步,身后又传来一声笑,接着便听见郁柏泽说:“可不是旧相识吗?”
那个“旧”字还特地拉长语调,着重强调。
握着酒杯的手狠狠用力,云栀努力将心底那些情绪压下去,克制着自己摔门就走的冲动回到了座位上。
论谁被“旧情人”阴阳一番,心里都不太好受,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金主”,还只能笑脸相迎。
云栀替人添茶时,视线扫过郁柏泽,那人一抬头,两厢视线相撞,云栀急忙错开。
等餐时,一屋子人和和气气说着话,可无一例外的都在恭维郁柏泽,云栀就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听别人讲话。
倘若提前知道郁柏泽就是资方,她才不会答应齐晟来参加这次的饭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云栀呼出一口气,心想:这样倒像是自己上赶着来见他一样。
好没意思。
菜上齐,齐晟讲完头话敬了几杯酒,这局算是真正开始了。
云栀刚才吃了半饱,不算饿,便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眼前的素菜,可刚吃进嘴里还没开始嚼,那位一晚上没说几个字的资方又说了话:
“我记得云编以前不是很爱吃清蒸鱼的吗?今天怎么总吃素菜?”
平地响起一声雷,所有人脑子“嗡”的一声短路掉,“刷”一下把目光全投到云栀身上。
“咳——”汁水溅到嗓子眼里,云栀开始猛咳,“咳咳——”
“哎呦,栀栀慢点吃。”一旁的柳青芸急忙递给云栀一杯水,拍她后背,“郁总见笑了,云编没见过那么大阵仗,也没跟您那么大人物说过话,有些胆小,您别介意。”
郁柏泽坐得四平八稳,笑看着云栀。
血色自下而上蔓延,云栀两只耳朵红的能滴血,更何况脸颊,她拿着湿毛巾捂着嘴巴,还在小声咳嗽着。
“郁总,”齐晟干笑两声,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他看两眼云栀转过脸来看着郁柏泽,低声说道:“您跟云栀以前……”
他没把话全说出来,对聪明人说话犯不上一股脑把心思全抖搂出来。
郁柏泽转着手上的戒指,侧耳听着齐晟讲话。
听着这言下之意,郁柏泽舌尖掠过下唇,深深看云栀一眼,笑道:“只是校友而已。”
齐晟:“……”校友还那么熟悉?糊弄谁呢!
像是怕人误解,郁柏泽又解释道:“校友之间了解一点没什么,我上学那会儿也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