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散发的气息像是极寒之地的冰,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躯壳。
眉头紧锁着,郁柏泽看云栀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略过她直直上了二楼,经过时带起一阵寒风,她顿时觉得冰冷刺骨。
“咚咚咚”
楼梯被他踏出声响。
云栀遥望那单薄的背影,一阵钝痛自心底磨起,她死死攥着楼梯扶手,喊他:“郁柏泽。”
声音轻而小,带着几分愧疚。
眼前人顿下脚步,停在原地没回头。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谁都没有再讲话。
片刻,郁柏泽抬腿离开。
云栀胸膛里聚起的满腔勇气,这一刻也突然烟消云散。
此刻她终于明白,任何解释在无争的事实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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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水声不断从浴室里传来。
不一会儿郁柏泽围着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拿着毛巾随意擦拭着湿发,发尾水滴凝结,串珠一般接连不断地滴落在脊背上,宽阔背脊上布满道道水痕直至湮没在劲腰浴巾里。
赤裸的上身精悍有力,介于成年与少年之间的躯体极为漂亮,锁骨凹陷处存积几滴水珠,他抬手抹去随意地套上一件短袖。
甩甩半干的头发,水滴四溅开来。
郁柏泽没什么表情的穿戴好衣服配饰,而后盯着镜子里的影子静默片刻。
一张极为英俊的脸显得尤为沧桑,那双桃花眼此刻也失了光,眼底的乌青与疲惫遮都遮不住。
第几晚没睡着了?
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只要闭上眼便会出现云栀那张脸,那张极为悲伤,说让他不要生气的脸庞。
“啪”一声,郁柏泽木着张脸,将手里半湿的毛巾甩进洗手池内,水珠溅在镜子上,镜子里的身影顿时变得扭曲起来,他没再看一眼,便出了卧室。
卜一打开卧室门,郁柏泽便瞧见立在一旁正等着他的云栀。
宽阔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站在他房门前的云栀。
他上下扫视一眼,皱起眉头。
校服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大。
瘦了。
听见声响,云栀转过脸来看向他。
嫩白小脸无一丝血色,宛如大病一场气血不足那般,连那双勾人魂魄的狐狸眼都没了灵气,鼻尖红透,她咬着下唇抬起脸对上他眸光。
“今天……要陪你去学校。”声音闷闷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眼睫轻眨,郁柏泽眼底带着揶揄看向云栀,他不得不承认,云栀任何时候都是漂亮的,哪怕是这幅害怕瑟缩的样子。
郁柏泽依旧表情淡淡,没要开口的意思。
云栀看着他,手心里已经出了汗,心如鼓擂般,她说道:“其实我没有……”要这样做。
还未说完,郁柏泽突然出声打断,那语气像是在瓢泼大雨中,湿漉不已:“云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云栀张着嘴巴,手足无措地看着郁柏泽,听见这话时她下意识反驳:“不是。”
带着慌张,急于解释一般,可郁柏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凭我喜欢过你?还是凭你是我姐姐?”
话音一落,云栀鼻头蓦地一酸,冲撞的她整个鼻腔发胀,眼泪瞬时蓄满在眼眶:“不是……”
像一座山,郁柏泽态度没有丝毫动摇,语气依旧强硬:“云栀,别拿装可怜那一套,我不吃了。”
郁柏泽咄咄逼人的样子,这是云栀第一次见。
“啪嗒”一声,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顺着眼尾一颗颗滚落,滴在她衣领。
好不争气,为什么哭出来了。
云栀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擦眼泪,可行至半空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她一惊抬头还未看清什么,便被人拽进一旁的储藏间内。
“砰”的一声,脊背砸在坚硬的墙壁上,云栀闷哼一声,显露出痛苦神色,可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便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第47章 你这个坏女人
闷热,潮湿渐渐蔓延在两人之间。
郁柏泽其实也搞不清自己如今这个样子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最明智的选择是远离。
远离这个坏女人。
身体里的焦躁不安以及连日来的愤懑充斥在心口,丝丝缕缕的痛意侵占他每一寸血肉,猛兽拿着最坚硬的骨头冲撞着牢笼,“砰砰”作响的声音激的脑仁都在疼。
云栀手腕被郁柏泽死死攥在手心,她后腰抵在墙上凉意透过衣物接触到她肌肤,暗影掠过,她看着那双赤红眼眸哀求道:“郁柏泽,不要这样,让我出去。”
这里是郁家,她没想到郁柏泽会直接把她堵在屋内质问,倘若被人发现两人,云栀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她知道自己的目的,但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点。
她挣扎着,听见郁柏泽说:“不要这样?云栀,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昏暗的环境让一切都处在朦胧暗纱中,郁柏泽的话像是被魔女施咒那般,带着鬼魅般的声腔缭绕在云栀耳畔,心在半空晃着,血管崩裂出的血液一齐迸进胸腔,温热触感显现在胸膛。
为什么要拿这句话羞辱她?
狭窄逼仄的储藏间内,闷热的空间和汗湿的黑发两相交织,缠绕着这层不可言说的关系。
云栀被郁柏泽扣着手腕,一声声质问砸了下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姐姐。”
每次被郁柏泽刺激,她都想脱口而出,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被领养的,但想想母亲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她实在是没办法为了一己私欲而放弃母亲的谋划。
话音落,屋外响起阵阵微弱的讲话声,云栀一颗心被高高吊起,慌了起来:“郁柏泽,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郁柏泽盯着那双漂亮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样?”
云栀挣扎不过,开始祈祷门外人离开,不要在这儿逗留。
可事与愿违,攀谈声不断在屋外闷闷响起,像是天边滚雷,不断击在云栀脑子里。
“一大早小姐就跟着少爷出去了,看来俩孩子也没那么难接受。”门外一人掐着细细的嗓子说。
“我怎么觉得少爷不太喜欢小姐啊?”另外一个佣人,低下声音反驳道。
“可几个月前少爷不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几个月前?
在撩人的气息中,云栀小心捕捉到几个字眼。
“看这样子,小姐也没有太抵触咱们少爷,少爷也没不喜欢小姐,这样让咱们都轻松一些。”细嗓子佣人说着,“这俩孩子都命苦啊。”
“谁也不知道以后这俩孩子关系怎么样,难说啊。”
话音渐渐消散,门外再无任何声音时,郁柏泽冷笑一声放慢动作,他抬手卡住云栀下巴迫使她转头看向他:“什么关系?”
“你说……”他拉长语调,贴在云栀耳边含咬着云栀耳垂,笑道:“她们能猜到咱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望着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云栀心角泛起阵阵刺痛。
是了,他应该这样对自己的。
毕竟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骗子。
云栀早已泪流满面,浑身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屋内的光太暗太暗,她根本看不清郁柏泽脸上的表情,可因为距离,她能感受到郁柏泽炽热的呼吸,以及那只握在她手臂上在发抖的手掌。
看着那张早已失了颜色的脸,郁柏泽本该是畅快的,可他此刻心却痛得要死。
心脏的每一处都被细密的针尖刺透,鲜血蜿蜒流下。
为什么?
是她骗了自己,可为什么却如此难过?
郁柏泽死死盯着云栀那双哭红了的双眼,一把抱起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云栀,你这个坏女人。”
第48章 “喜欢在我怀里补习是吗?”
被郁柏泽放到他卧室床上时云栀的脑袋还是蒙的。
云栀双手拽着被角,将半张小脸遮住,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立在床边的郁柏泽。
他没穿上衣,宽肩窄腰彻底显露在她眼前。少年脊背覆着一层薄肌,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身材衬得他身形更为挺拔。
卧室窗帘缝隙泄下几道天光打在他背上,暗影交错间云栀看到他侧脸。
冷的,淡的。
像一块儿还未燃烧的干冰。
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响在不远处,云栀就那么躲在被子里看着一言不发的郁柏泽。
很快,郁柏泽换了身干净衣服,侧过脸看一眼正瞧他的云栀,视线相撞那一刻云栀不自在的移开双眼。
郁柏泽冷眸撇过床头柜上那只还有半杯水的水杯,走过去拿起仰头喝掉。
温水顺着喉咙下滑,溅出的几滴水珠随着喉结上下滑动,细长脖颈扬起一道优美弧线,颈侧青色血管云栀都看得一清二楚。
将水杯里的水喝完,郁柏泽又接满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看都没看云栀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