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劭“切”一声,一屁股坐到床上,双手撑在身后看着郁柏泽把盛着馄饨的小碗拿出来:“有本事别让我去买啊。”
郁柏泽没搭理他,扣开盖子上的锁扣,霎时白雾缭绕惹得视线不清明。
司劭坐在床边甩着两条腿,嘴里的棒棒糖来回换着位置,郁柏泽小口小口吃着混沌不搭理他,一副就算司劭死了,他也无动于衷只爱这碗馄饨的样子。
像是司空见惯了郁柏泽这个样子,每次生病都要吃香林阁的馄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仙药呢。
室内安静,只有穿堂风滑过带起桌上纸张哗哗作响。
“诶,”司劭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出声拍了拍郁柏泽肩头,“猜我那会儿看见谁了?”
没等到声音,但不妨碍司劭自言自语:“那会儿我从校门口进来,看见九班那个云栀了。”
司劭忽然笑了一声:“我看见她上了辆黑车,瞧着那辆车还挺值钱。”
贴在嘴边的勺子一顿,那颗馄饨就那么待在半空冒着热气。
郁柏泽皱起眉头,突然响起那会儿云栀的话
“我要去找嘉嘉了。”
“她该着急了。”
郁柏泽把勺子扔进碗里,转过头问道:“苏嘉言家的?”
司劭见郁柏泽这个反应,甚是稀奇:“不是,她家里的车我都认识,不会是她家的。”
郁柏泽依旧保持着动作,一眼不眨地盯着司劭。
浑身一冷,司劭被郁柏泽看的有些发毛:“我没骗你,我骗你干什么!”
冷冷撇司劭一眼,郁柏泽转过身说:“别那么八卦,你管人家上谁的车。”
司劭满脸震惊地抬手指着自己:“是我吗?是我吗?明明是你问的好吧?!”
似乎这样不能抒发自己的气愤,司劭又带上攻击人的字眼说一句:“有病就去做两套题,吃什么馄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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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郁时序简单吃饭见面后,云栀踩着上课的点跑回学校。
一口气跑到顶楼,“吱呀”一声她打开音乐教室的门,去拿郁柏泽给她的纸条。
轻车熟路地打开教室后边置物处的第一个格子,拿出里边那几封信,又合上。
云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攥了攥手里的信,云栀正想把它揣进兜里,握在手心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嗡嗡”一声,她打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整颗心脏想晒被人握在手心里那般一紧
连手指都在抖。
只见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郁柏泽发来的消息
【今天中午上了谁的车?】
第33章 那是郁柏泽85岁的生日第一天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铺天盖地皆是白雾氤氲,湿漉裹在秋风里让人喘不过气。
柏油马路表面像是从地底渗出水,自秋雨过后再没干过。
“栀栀,今天的体育课要不要逃啊?”苏嘉言仰躺在楼道栏杆上,散乱头发顺着风在半空荡着,“听说要跑三圈。”
嬉笑吵闹将整个楼道填满,9班门口更甚。
云栀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上几眼,没看到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随即关掉趴在了栏杆上。
【是妈妈的男朋友】
和郁柏泽的聊天对话停留在她为自己辩解的那条消息上。
没等她稳下心神去想怎样把谎话说的更完美,便收到郁柏泽要去宜市比赛的消息,接着便是长达三天的静默。
“别逃了吧,”云栀将额头抵在手臂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发闷,“这周咱们俩已经逃了三节课了。”
听见这话,苏嘉言挑眉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朝着路过的人摆摆手,接着说:“行吧,听栀栀的。”
云栀抬起头,额头上留了个红印子,她朝苏嘉言笑笑:“我听说周五是司劭生日?”
苏嘉言点头。
“贺闻白他们能回来吗?”
她要确定的是,郁柏泽能不能回来,因为周五她要去见郁时序。
苏嘉言耸肩,撇撇嘴角:“不知道,他们那个比赛连个手机都不让看,没机会问,但我听司劭说过这比赛快的话也得周六了。”
云栀抿着嘴唇,心猛烈跳动几下,重重回落到胸腔。
“不过,那你周五要是没事的话,也跟着过去玩儿呗。”
上课铃响,苏嘉言勾着云栀肩膀带着人往操场那边走,人都不在太没意思了。
云栀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可我以前也没去过。”
跟苏嘉言玩儿的好不假,可到底是高二下分班后才熟起来的朋友,更别说和司劭他们了。
“啧,现在认识不就行了。”苏嘉言很不认同她的话,“况且咱们也不去他家,司劭早就订好云栖的地方了。”
眼皮一跳,云栀脸色白了几分,手指扣弄着掌心刚想拒绝,就听见苏嘉言百般央求。
跨进操场大门,云栀想着只要时间错开,或许也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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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
云栖顶层。
云栀照常在这里和郁时序见面。
她其实有想过换一个地方,可就当要提出这个要求时,云栀盯着郁时序那双依然晶亮的锐眼,她想云栖似乎就是一个很合适的地方。
“栀栀觉得这次这个蘑菇汤怎么样?”饭后郁时序照常关心云栀情况,他笑着,“还喜欢吗?”
云栀放下餐巾,抬头看着稳坐在桌子那端的郁时序,点点头:“嗯,这次不太甜了。”
郁时序没太多表情变化,只是朝立在一旁的助理点点头,助理应声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包厢的门被带上,郁时序又看向云栀。
云栀歪着头,似是不解:“爸爸有什么事要说吗?”
郁时序看着十分乖巧的云栀,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上身微微前倾,无形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上次爸爸跟你说要把你接回家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果然是这件事。
云栀盯着郁时序看几秒,下颌紧绷着眉头紧皱,放在桌面上的小手悄悄垂下,不再去看郁时序。
“我还是有点怕,爸爸。”
郁时序见云栀这幅样子也没什么意外,只是出声安慰着:“栀栀不要怕,一切有爸爸在呢。”
郁时序宽慰道:“爸爸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的,栀栀。”
云栀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郁时序:“栀栀,这件事也是爸爸深思熟虑思考过的,爸爸亏欠妈妈的太多,爸爸不想再亏欠你了。”
话音落,屋内静谧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啪嗒”一声,交叠在一起的虎口上被浸湿,随即水珠顺着皮肤纹路四散开,拇指将虎口处的皮肤揉得泛红。
提到云锦时,云栀一颗心脏便开始密密麻麻的泛起疼,针扎似的止都止不住。
视线模糊,鼻腔被酸胀填满,云栀有了缺氧感。
咬着下唇抬起头,云栀眼前蒙了层雾,多次梦境中才会出现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她看不清他的面貌,但依旧能清晰的知晓他是谁。
究竟是一己私欲还是真的觉得亏欠呢?
云栀不清楚。
见云栀掉泪,郁时序有些慌神,双手按上桌面想起身过来,却被云栀出神打断。
“既然爸爸想让我回去,”云栀停顿下来,抬手抹一把脸上泪痕,扯出一点笑,“那我就跟您回去吧。”
见云栀态度松动,郁时序阴沉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又坐回椅子里。
语气里都带着轻松:“好好好,栀栀能明白爸爸的心思就好。”
似乎很是喜出望外,郁时序继续说着:“你和小泽是一个学校的,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太难相处,而且在一起还能有个照顾。”
屋内只是有三两条灯带被打开,地灯照得昏暗,两人皆在似欢朦胧里。
云栀神思一晃,眼前人竟慢慢变了样子。
一颗心被人攥在手里蹂躏着,云栀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郁柏泽怎么办呢?
下唇被她咬在贝齿间细细磨着,云栀眼神茫然盯着眼前人。
一阵密密麻麻的疼钻进骨头缝里,让云栀骨髓都在发颤。
错了,她不应该答应郁时序的。
可真的不应该答应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在云栀脑海里缭绕,磨得她的脑仁疼,神经线缠在一起,她觉得脑袋快要爆炸。
“栀栀?”郁时序的声音飘过来,“不舒服吗?”
恍然一惊,云栀出了满身汗。
她回神盯着郁时序那张脸,深吸一口气,将满心酸胀压下心头,云栀扭头看向窗外那华灯初上的迷人夜色。
世上没有任何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
昏沉玻璃上倒映着云栀的模样,她盯着那张不太像郁时序的脸,问道:“爸爸打算是什么时候呢?”
“下个月15号。”
缓缓闭上双眼,眼睫惹得下眼睑都湿漉起来,云栀心里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