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半空碰撞，发出比火树银花还要激烈的火花。
谁都没把眼神移开，烟花便也成了陪衬。
【喜欢吗？贺闻白家有烟花秀，苏嘉言都看见了，不能让你看不见】
云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半夜扰民放烟花，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栀嘴角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看郁柏泽一眼，回一条：喜欢
Y：【喜欢以后就经常给你放烟花】
云栀盯着那句话看了半晌，会有以后吗？
身形陡然僵住，窗外那人依旧笑着抬头看向自己，借着亮光，她甚至能窥见郁柏泽朝她投射来的爱意。
嘴角笑意凝固，云栀悬在半空的手指始终没按下去一个字母。
暗夜里，纱帘随风飘荡，带着柔情拂过她手臂，像是恋人的手掌轻扫过她的脸颊，云栀一颗心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的满满当当。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眼底渐渐泛起雾气，手指抖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郁柏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抬头等着她发消息。
半晌，她避开郁柏泽那炽热眼神，重新打开手机，简短回复一条【好。】
第25章“ 喜欢上一个不太可能的人怎么办？”
傍晚，放学。
学校前门人头攒动，三两学生结伴商量着要去哪儿玩。
云栀照常在校门口跟苏嘉言分开，一个人往地铁站走。
街道拥挤，接连响起喇叭声音，杂乱无章。
慢慢的，热燥吵闹渐渐被甩在身后，街道人影稀疏，达到地铁站口。
猛地，云栀站停，双手攥着书包带子，看向不远处大树下的人影。
没意外的，是郁柏泽。
他身上还穿着附中校服，书包挎在左肩，身高腿长靠在树干上，风掠过眼前带起他额间碎发，立体英俊五官映着细碎斜阳度上层光。
眼底不见笑，一脸冷漠地抬头望着云栀，指尖猩红随风快速消散，可他不在意，任那火光泯灭。
云栀叹一口气，走到他跟前，抬起小脸看向那张冷峻脸庞，注视着那双能把人冻死的眼睛，犹豫片刻把书包摘下来递给他，没说话直接往地铁站走。
背上云栀书包，郁柏泽的脸色才算好看一点。
离祁思嘉欺负云栀那晚上已经过去半个月，期间没人在来找云栀的事，可郁柏泽硬是坚持每天早上傍晚放学陪着云栀回家。
云栀拒绝过，下场就是第二天就会看见冷这张脸的郁柏泽。
云栀搬出来两人之间的约定，可郁柏泽满不在乎，只说一句：“离你远点不就行了，谁也不知道我跟着你。”
最后云栀没办法，只好默许郁柏泽这个做法。
到站后，云栀又换乘了一辆公交。
此时早已远离那个熟悉的环境，郁柏泽大张旗鼓的直接坐到云栀旁边，侧脸看云栀一眼。
那带着戏谑的眼神好似就在说：这里没人认识，你那破约定不管用。
到了地方，郁柏泽瞧出周围熟悉的建筑物，他低头瞧着身侧的云栀：“来外婆家？”
云栀站在一座小房子门口，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郁柏泽，仰的脖子有点儿酸，她点点头没说话。
郁柏泽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往墙角一盏，在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咬在唇边，朝云栀扬扬下巴，含混道：“进去吧。”
云栀看着郁柏泽那熟练动作，一股复杂情绪漫上心头。这半个月只要来外婆家郁柏泽都会那么靠在墙上等着郁柏泽，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也不急，也不催，就那么等着云栀出来。
昏暗光线映照在两人身上，夕阳在地面的踪迹已不能轻易分辨。
云栀盯着那消瘦侧脸，说：“我快点儿出来。”
“咔哒”一声，橙红色灯光映亮郁柏泽半边脸颊，香烟被点燃，雾气随之弥漫，他吸一口又吐出，侧身看向云栀，声音沉沉：“不急，好好陪外婆，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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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进屋时，外婆正坐在椅子上喝热茶，看见自己外孙女进来，小老太太一下从椅子上起来，笑着：“呦，栀栀来啦，快来快来，让外婆看看。”
云栀笑得甜，急忙走过去趴在外婆膝头喊了声外婆。
小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拿过来一旁小茶几上的鲜花饼，让云栀尝尝：“你三婶刚给我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云栀接过来一块，咬一小口，鲜花香气霎时漾在嘴里，眉眼弯弯看着外婆：“好吃。”
“多吃几块。”
云栀一连吃了三块才堪堪停下，小老太太看着框子里剩下的三块鲜花饼，问道：“怎么不吃了？”
云栀扯过一旁纸巾，擦掉嘴边的碎渣：“剩下三块带给同学吃。”
“好，”外婆拉长语调看着枕在自己膝头的小孩儿，手指插在她发间慢慢顺着，像是无意间问道：“这次栀栀有什么事啊？”
其实外婆的手指一点也不滑，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可手指摩挲肌肤的感觉让云感到舒服。
她像只小猫一样懒懒地趴在外婆膝头享受着落日最后时刻的余晖。
直到黑暗将整间屋子吞噬，天边漫上几颗闪耀的星，云栀才回答外婆问出的那个问题。
“外婆，你说要是喜欢上一个不太可能的人怎么办？”
第29章 “我喜欢云栀，天地可鉴”
自发现自己对郁柏泽有了别样感情之后，这个问题便在她心头萦绕，久久挥之不去。
她知道在这段不正常的感情里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是不正确的，可人心始终是无法控制的，滚烫热意在心间走一遭，任谁都遭不住。
可每一次的靠近，又让她无比痛苦，桩桩件件见不得天光的事横在胸前让她喘不过气。
外婆依旧顺着她柔软乌黑的发，浑浊眼睛看向窗外那颗最亮的星，缓缓开口：“栀栀，开心吗？”
没有追问是谁，没有责怪她不该，而是问她开不开心。
不等云栀回答，外婆轻轻拍着她单薄脊背又说：“开心就没什么不可能的，栀栀要是不开心才是不可能。”
月光太亮，深秋少有的晴天在此刻出现，莹白月光透过破旧窗棂映亮这方天地。
开心吗？云栀这样问自己。
一开始是不开心的，郁柏泽的霸道相处方式，自身的满心抵触都让她无比厌恶这段感情。
可后来呢？
那不宣之于口的关心，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行为都是无法忽视的。
云栀觉得这些是除却云锦与外婆之外，在他人身上所体会到的爱。
“开心。”一道泪痕滑过挺拔鼻梁，云栀眼睫湿透在暗处忽闪着回答：“是开心的。”
外婆没说什么，依旧是慈祥着笑着轻拍着云栀后背，哼着儿时最常听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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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在外婆家出来时，郁柏泽正靠着墙打电话，低低说着云栀听不清的内容。
矮墙上的那盏路灯并不亮，昏黄灯光洋洋洒洒照在人身上，郁柏泽半明半暗着懒散立在墙根，人影被拉的细长，蔓延在黑暗里。
侧脸被灯光打映的更加立体，清晰锋利的下颌线衬得他脸上表情冷硬，可他转过头看向云栀时，那眼底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准备走了？”郁柏泽按断电话将手机顺进兜里，朝云栀走了两步，边走边脱着校服外套，走到人跟前直接把衣服披在了云栀身上。
好闻的苦橙花香气霎时将云栀裹满，眼睫被带起的风惊到忽闪几下，云栀抬头看向郁柏泽，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郁柏泽自然而然地接过云栀手里的东西，手掌压在她肩头，说：“天冷，多穿一点。”
说完，丝毫不在意云栀想不想，郁柏泽直接把人的手牵起来握在手心，往巷子外面走。
云栀亦步亦趋地跟在郁柏泽身后，嘴巴半张着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巷子漆黑，云栀看不清任何东西，唯有鼻尖苦橙花的味道和那只燥热手掌的温度能让她知晓，她并不是一个人。
潮湿气味在暗夜里漫出，带着咸宁气息扑进鼻腔里，云栀抬头看着身前高大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喊住他：“郁柏泽。”
郁柏泽闻声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云栀，眉骨微抬始终笑着，问：“怎么了？”
云栀注视着那双漆瞳，宛如跌进深海里，强压迫使心跳不自觉加快起来，被握着的那只手掌心满是汗，两人相交而成的体温早已渗透进血液里，滚滚遍布全身。
许是因为今晚是个晴天，或许是因为郁柏泽那双眼睛太亮，亦或许是心间情绪溢满。
在莹莹月光下，在郁柏泽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下，云栀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晚秋风刮过，在窄小的巷子里带了些回音，墙根下晚鸣的昆虫此起彼伏，两人站在巷口静默望着。
郁柏泽的笑凝固在脸上，就那么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