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样的人罢了,哪里有什么真心,短时间内滋生的不过是对弱小可怜虫的怜悯。
将手中的玻璃瓶装进口袋,云栀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郁柏泽,开口问道:“这次你又想让我陪着你干什么?”
自云栀答应郁柏泽一些要求后,郁柏泽便每周带着她闲逛,做的看的还尽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会看的。
云栀实在是猜不透这次郁柏泽又让她去干什么。
郁柏泽怔楞,微翘起的嘴角被定格,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颇有慷慨赴死气势的云栀,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
“什么?”他开口问。
云栀又将话重复一遍:“你这次又想让我陪你去干什么?”关心人不就是为了这个?
郁柏泽一下笑出声来,舌尖掠过唇角侧头又转回,额前碎发随意被风拂起,沉黑眸子此刻却没有笑意,眼底逐渐冰上层冷霜。
好像又回到在学校时的冷清模样。
郁柏泽兀自笑几声,猛地弯腰凑近云栀,眉眼冷峻逼至眼前,云栀心头一跳想要后退,可却被郁柏泽一把拽住手腕,定在原地。
他眼神太有攻击性,像是野兽盯紧猎物带着嗜血性,暗影下五官挺拔立体,棱角分明,顿时云栀紧张起来,胸膛颤着吞下口水来润湿那干哑喉咙。
肩头内扣,云栀侧过脸不再去看郁柏泽,可没想到刚转过脸那一刻,虎口便卡在她下巴,强迫她又重新跌进那双锐利眸子。
下巴被扣得有些发疼,云栀双腮发胀热意攀爬上来。
郁柏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着,可那脱口而出的话却带上几分阴翳
“我在你这儿就那么没有真心吗?云栀。”
第85章“你应该去陪猪吃饭”
郁柏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寒霜,像冷雨打在云栀身上。
卡在下巴处的手掌越收越紧,好似下一秒下颌就会粉碎,云栀疼出眼泪,蓄在眼底视线雾蒙蒙看向郁柏泽。
眼底猩红着,郁柏泽脸色实在难看。
活火山即将爆发,灰烟滚滚遮天蔽日。
“啪嗒”一声,水珠嵌入虎口,润湿干燥肌肤。
一场甘霖熄灭涌动岩浆,随之天空放晴。
云栀双眼红透盯着郁柏泽,嘴角下弯皱着眉头,像只可怜小猫。
湿意透过肌肤传达至心底,郁柏泽眉心一跳,呼吸顿了一瞬,手上力道瞬间卸下,他沉着张脸盯着云栀那双泪眼,嘴唇微动似是有话要说。
可最后只是直起身抬手将她眼角那滴将要滑落的泪珠揩掉。
晶莹泪珠湮没在指尖,郁柏泽垂下手沉沉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望着逐渐模糊的身影消失在屋角,云栀才敢大口喘气,喘着眼角泪珠滑个不停,好似委屈憋闷在心中无人倾诉,只得掺杂在眼泪里闯出来。
骗子是最听不得真话的。
云栀进到木屋看到坐在沙发上阴冷着张脸的郁柏泽,她低头匆匆走过,坐在了苏嘉言身边。
“农场条件不好,多担待。”贺闻白坐在云栀对面递给她农场介绍书,“可以看看介绍,这几天想在哪儿转转都可以。”
云栀有些疑惑,她接过介绍书余光环视着室内装潢。
宫廷式装修庄重典雅,墙上挂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国内外名画,屋内家具是花梨木,大大小小的人工雕刻摆件数不胜数……
云栀盯着桌布和花团锦簇的桌摆,手机丢在这里或许需要找两小时。
木屋应该是这座农场里最大的迷惑。
环视间,视线撞上郁柏泽,停一瞬,随即移开。
低头翻着手里的介绍书,一颗心怦怦跳着,云栀觉得那股极强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翻没几页,就听见贺闻白说:“午饭准备好了,各位先吃饭吧。”
一听到吃饭,蔫了吧唧的司劭立刻跳起来往贺闻白身上扑,涕泪恒流般:“卧槽兄弟,你终于舍得给我们吃饭了,让我看看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贺闻白嫌弃地往下扒拉着司劭那双手,嫌弃道:“柏泽准备的,不是我。”
听到这话,司劭又立即跳到郁柏泽身上嘘寒问暖。
郁柏泽比贺闻白还要生气,一把打掉司劭的手:“不想死就放开。”
司劭被打的嗷嗷叫着,还一边控诉着郁柏泽恶行。
几人坐到餐厅,看着桌上的菜,苏嘉言发出一声疑问:“栀栀,好像都是你爱吃的哦。”
边说边将视线落在郁柏泽身上,若有所思般挑眉看向他。
云栀看看桌上的菜,心头一震,何止是爱吃,连配菜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的。
脸蓦地一红,像只鹌鹑一样低头缩在位子上不敢去看苏嘉言。
相较于云栀,郁柏泽堪称坦荡。
他拿起茶壶倒了杯茶,而后视线扫过脖颈都透着淡淡粉色的云栀,语气里满是戏谑的不紧不慢道:“是吗?”话音一听随即将视线落在那张小脸上,“可能是口味相同吧。”
热茶袅袅,白烟晃在半空。
云栀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熟透的虾米浑身冒着白烟,蜷在一起等着被人一口吞掉,尸骨无存。
“嗯?”一旁司劭从盘子里抬起头来,盯着郁柏泽眼神充满疑惑,“可我记得你不喜欢吃海鲜菇。”
郁柏泽:“……”
顿时,四周寂静,鸦雀无声。
贺闻白放下茶杯,拿起公筷夹起几根清炒青菜放进司劭碗里,说:“你应该去陪猪吃饭。”
第19章“太黑了,带你回房间”
午饭过后,几人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玩儿大富翁。
期间郁柏泽除却看云栀一眼,连最平常的交流都没几句。
云栀这下确定,人是生气了。
一颗橘子在天边炸开,汁水溅满朵朵白云,天也随之暗了下来。
窗户渗进几分残光,苏嘉言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嚷嚷着要贺闻白带她去马场转转,贺闻白问另外三人去不去。
云栀坐在摇摇椅上跟一只黄色大狗正玩儿的开心,听到去马场不知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在这儿让大黄陪我就好。”
提到马时那张红润小脸便有些发白,连带着眼神都开始抖动。
贺闻白眯着眼看云栀点点头,而后又将视线转向另外两人。
郁柏泽视线扫过云栀一眼,径直转身往楼上走,拓落挺拔身影被斜照进屋内的日光映射,蔓延至云栀脚下。
“上去补觉。”言简意赅地拒绝贺闻白。
云栀顺毛的动作停下,扭头看向楼梯上的郁柏泽。
娇气大少爷,说不得一点。
司劭看着郁柏泽那张臭脸,耸耸肩说道:“不要介意,他在发神经。”
云栀一哽,而后意识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看着司劭她尴尬笑笑,又转身跟大黄狗玩。
苏嘉言蹲在云栀身旁,双手搭在她膝盖,问:“你真不去啊?”
云栀摇头:“你们去吧,我想在这儿玩儿一会。”
苏嘉言似是惋惜地撇撇嘴角:“来这儿不去看看小马驹真的好可惜啊,栀栀。”
云栀朝苏嘉言笑笑:“我有些害怕这些大型动物,你们玩儿的开心就好。”
听到这儿,苏嘉言没再追问只是再三嘱咐云栀不要乱跑。
几人吵吵闹闹走后,独留下云栀一个人在一楼,许是感到气氛逐渐冷清下来,大黄狗也趴在云栀脚下浅眠。
唯一的玩伴也没了,云栀看着地上的大黄狗叹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旋转楼梯盘旋而上,云栀踏着阶梯往楼上走。
昏暗灯光将这一切都照的不真实,像是处在朦胧梦境里那般,任何事物都如水中探花。
脑海里忽闪而过郁柏泽那道身影,挺拔却又显得落寞。
她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会让郁柏泽那么生气。
手指无意识握紧扶梯,眼睫在眼下拓下一片阴影。
她不是没怀疑过郁柏泽真的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可两人接触时间太短,这不足以让一个人真正的喜欢上别人。
重重呼出一口气,云栀盯着楼梯上落下的影子继续上楼。
脚尖刚落到下一级台阶上,“啪”的一声响,整栋木屋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转角窗户透过几分白光。
云栀视线霎时陷入一片黑暗,手猛地攥紧楼梯扶手,心猛地一沉。
木屋内静谧无声,慢慢地,恐惧蔓延开来。
一颗心吊起来,云栀往身上摸着手机,打开手电筒。
眼前亮起来,可对于有夜盲症的人来说,这点儿光亮不足以将心底恐惧一扫而空。
光太少,仍然惴惴不安。
云栀拿起手机往四处扫过,眼睫轻微扫着,深吸一口气想快点儿回到房间。
又上一级台阶,木质地板发出轻微“吱呀”声响,随着这声响,云栀身前横亘而出一道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