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为什么不看我了?”骆眀昭这时忽然戳破他,眼眸含笑。
她故意去逗他。人是敏锐的,能察觉到有人在凝视自己,尤其是在五感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牧时桉大概以为她在没心没肺吃着,但事实上心间汹涌。
太安静了!还唯独就他们两个,她捏住那根竹签的手越发得紧,甚至可能泛白。
牧时桉怔愣片刻,才缓缓抬眸看她,两个干净的灵魂就这样赤裸着四目相对。
他感觉喉咙干涩,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挤出来:“你觉得呢?”
哇,他这人很鸡贼唉!骆眀昭忽然觉得。
总要在这种时候反问她。
骆眀昭把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微风拂过,他顿时感到空落落的。
却没想到她拎着那根空空如也的竹签,小跑到垃圾桶旁边丢了进去,再次回来时,反手牵着他。
其实若不是她吃了炸淀粉肠,她现在很想亲亲他,只亲脸颊那种,因为他现在有点呆,超级可爱的,以至于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是酷哥脸,为什么搞得这么纯情啊。
唉,算了,还是得她亲自出马——
骆眀昭扬起头,微微笑着看他:“牧时桉你凑过来点,我跟你悄悄说个秘密,超级劲爆!不听绝对是你今天最大的损失!”
牧时桉愣了一下,还是照着她的话缓缓俯下身,侧过脸将耳朵露给她,等着她开口。
而下一秒,汹涌而来属于少女的气息蔓延着她整个鼻腔,骆眀昭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胛骨,手臂也虚虚地环住他,就这样拥抱住了牧时桉。
“我说什么来着,不听是不是你今天的损失?”她声音闷闷地从牧时桉下颌出传来,虽然她听着像是很自如的模样,可实际上脸烫得出奇,不敢贴着他也是怕单薄的短袖布料会将她此时的热意传递。
牧时桉身子僵住,垂下眼,她就这么抱住自己,他努力缓和着呼吸,很轻地回了一句:“嗯。”
他没敢伸手回抱她,他担心克制不住自己。
浅浅的拥抱结束,骆眀昭起身,努力朝着他笑。
“一个小礼物,感谢我男朋友陪我偷溜出来吃宵夜。”
第65章 小浣熊干脆面
◎“叔叔想拜托你个事情。”◎
“今天白天,绮城最高气温将达到三十八摄氏度,气象台发布高温黄色预警,请各位市民做好出行防护,午后尽量减少外出活动……”
骆眀昭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在嘈杂的广播声中昏昏欲睡,车里呼呼冒出冷气,直直吹在她露出的双腿上,搞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了?”身旁牧时桉扭头出声问她一句。
骆眀昭摇摇头,狭窄的车厢里只能小幅度地伸个懒腰:“没,昨天睡得有点晚,我还没睡醒呢。”
高中阶段最后的这个暑假还剩一周,原本还有三四天的课要补,骆眀昭实在受不住跟老骆王女士抗议,辅导老师课后还会给她留题,再加上学校留的几大厚本假期练习册还没怎么动过,再补下去她就真写不完作业了,这是真心话。
骆齐和王乐萍对视一合计,原本鸡娃项目也就算是临时起意,也不至于把骆眀昭逼成啥样,最后还是放她这一周时间自由。
其他几个该补课还是得补课,不过还是抽出来今天时间能暂休,整个暑假这才是他们第二次出门。
牧时桉手臂撑在车窗旁,看她一眼:“半夜干什么去了,不睡觉。”
“还不是大家说今天要出来玩,”骆眀昭咬咬牙,一想到昨晚奋笔疾书就感觉手腕隐隐抽筋,“赶了好久作业呗,语文十二篇作文,我之前一篇都没写。”
就像文科班会重视数学一样,理科班语文老师也会想尽办法折磨他们这群,看见满篇汉字就头晕的理科生们。
今天温度也算是创下绮城历年新高,对北方人来说,热得感觉呼吸都很困难,这样的环境下,一切室外活动也都可以叫停了,他们大中午出门玩,也只能找点空调大开的地方。
到了约定的台球厅,那三个人都已经在台桌上开打了。
“瞧瞧,这不是我们朝朝暮暮CP大驾光临吗?”薛游手里举着球杆,看着他们来挑挑眉揶揄着。
梁若璇台球打得不错,母球发出去成功入袋,她直起身后一巴掌排在薛游背上:“你能不能不这么欠?我们本来对你就很有怨念好吗?”
毕竟所有人暑假都忙着补课,就他一个人闲着,简直不要太幸福。
骆眀昭更是无语,原本下车后牧时桉手已经伸到她手边,却被她一巴掌顺势拍走,天太热黏黏糊糊嫌麻烦是其次,就怕进来惹得好朋友们打趣,没想到还是没能制止薛游这张嘴。
梁若璇将球杆随意丢在台桌上,就朝着好久没见到的小姐妹小=跑过去拥抱,刚刚林雨彤来她也是同样的接待仪式,无意识碰歪了好几颗球。
薛游顿时丧着脸直叫唤:“我都想好怎么打了!天,我的好球!”
小姐妹们亲密地贴贴脸,表示喜悦:“昭昭,好想你!”
无论多少次,被大美女抱着还是感到无比满足,骆眀昭笑得很痴汉:“嘿嘿,我也想你,小璇。”
……
“所以你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谁先表白?”中场休息,五人一块坐在角落沙发,薛游撑着脑袋,没完没了地问这个问题。
作为旁观者的林雨彤都已经被他问烦了:“不是大哥,你非要刨根问底干嘛?写专题采访?想出篇报道?”
薛游手里握着冰镇雪碧,大咧着腿坐得像是二流子,振振有词:“那我兄弟有女朋友我不得关心一下,我还以为起码得找我参谋参谋,谁知道行动还挺迅速……”
说到这里,感觉他的话里画话外带着丝丝幽怨。
牧时桉帮梁若璇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她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我先表白的。”
薛游也莫名很好哄,得到想要的答案,顿时兴高采烈。
“是吗?那讲讲细节?”他笑得很是邪恶。
骆眀昭嫌弃地看着他,顺手将手里抱枕丢在他身上:“干嘛,你得寸进尺?”
“我这叫恃宠而骄。”说完他还比划了个“皇上吉祥”的手势。
梁若璇一巴掌再次落在他背上:“没事昭昭,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几个人笑着打打闹闹,牧时桉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震,他摸出来,垂下头看到来电是一串本地陌生号码。
薛游就坐他旁边:“谁的电话?”
“不知道,接了看看。”他说。
他也不想打扰他们玩的兴致,于是拿着手机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靠在过道墙边,牧时桉伸手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牧时桉出声问。
通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有些犹豫地说:“是牧时桉吗?”
“是我,你是哪位?”
却没想到对面说:“我是你骆叔叔,骆眀昭的爸爸。”
牧时桉手机贴在脸侧,他先愣了片刻,转而把语气放柔和些:“骆叔叔?是找骆眀昭吗?”
“不是,我找你,唔……”对面声音瞬间模糊起来,像是那种用手堵住听筒,牧时桉把声音放大,对面隐隐约约能环境有些嘈杂,骆齐应该是跟人对话中,“……那边救护车刚开,估计一个多小时……嗯……一会儿来先造影……”
等待一阵,那头被堵住的听筒逐渐清晰:“小牧啊,骆眀昭说你们下午出去玩了是吗?”
“是的。”他回道,心间莫名慌乱,仿佛是错了拍。
骆齐语气不像平日,但也能听出来是努力维持正常模样:“叔叔想拜托你个事情,本来想联系雨彤我才发现没存她的号,所以跟你爸爸要来了你的号码。骆眀昭她姥爷身体不太舒服,正从县城往绮城转院来的路上,情况可能不太乐观,一会儿我和她妈妈得在这看着,叔叔想拜托你,如果可以,尽量和朋友们多陪她玩一会儿,你们稍微晚点回家,通宵去唱唱歌也行,反正你们都大了,千万千万保证安全,我跟你阿姨我们这实在走不开,回去太晚怕她担心。”
牧时桉愣住,走廊静谧,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呼吸,第一次手足无措。
“叔叔……我能问一下,骆姥爷他,严重吗?”
骆齐顿了下,叹口气说:“急性心梗,你爸爸以前也是心内科的,你应该多少知道点,看看造影结果吧,现在还不太清楚。”
牧时桉呼吸有些急促,许久之后,吐出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有新的状况您联系我,好吗?”
“……好的,”骆齐也很难受,“给你添麻烦了。”
对面电话切断,牧时桉忽然感觉很冷,由内而外的感觉冷。
他压着逐渐紊乱的呼吸,试图将它恢复原状,喉间哽着,他缓和了很久的呼吸频率。
他大概能明白骆齐的用意,当年骆姥姥的去世去骆眀昭不可能没有影响,牧时桉也在日常相处中知道,骆眀昭跟姥爷感情很好,如果现在再告诉她姥爷情况很差,那她大概率会情绪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