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霖背后冷汗阵阵,韩擎如今便是想拿他杀鸡儆猴!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他半生的清名全毁了不算,连方雁迟的官职没准也要给夺下去!不如趁着今晚,趁着今晚事情还没清楚……
方雪霖猛然挣扎而起,对着一旁的墙就要撞过去!
电光火石间,众人立刻上前阻拦,活活将他在头撞到墙面之前给拦了回来,方雪霖拼命挣扎:“平白受此大辱,让老夫如何存活于世,我今日便要撞死以证清白……啊!”
脸被人猛地踹了一脚,一时间天旋地转,众人纷纷散开。方雪霖眼冒金星,尚未清醒过来,脸已经被一双手掰正了抬起来。
他勉强睁开眼,看着那个年轻的煞神一般的小侯爷蹲下看着他,低声道:“方大人,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一死了之的念头。”
说罢,他铁钳一般的手微微用力,他下巴骨顿时一阵剧痛,整个下巴被他掰得脱臼,再收不回去。
韩擎淡淡道:“我这是为大人好,免得大人想不开咬舌自尽。来人将大人绑好,好好送进耳房关着。本侯先去审审其他人,没准那十三岁的小姑娘是自已把自已剥光了打了一身血痕,又诬陷大人,清白也说不定。”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却都听了个清楚。
韩擎站起来,开口问沈嚣:“那姑娘你交给何人了?”
“我的下属,唐孽,”沈嚣顿了顿:“是个女人。”
韩擎看着远处的人群:“锦衣卫里还有女人?”
沈嚣抿唇,眼神有些复杂:“她比较特殊。”
第64章 妖孽
知穗从噩梦中惊醒,虚弱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方闷青色的床帐,看着极其朴素,和落雪居那些艳丽奢华的床帐不同。她张了张嘴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高烧一夜了,
一旁一个妩媚的声音轻轻传来:“醒了?”
知穗偏头看过去,微微一怔:“……晚晴姐姐?”
唐晚晴伸手递给她一杯水:“喝吧,你倒是命大。”
唐晚晴也是落雪居的姑娘,年纪略长一些,从前被嬷嬷叫去教过这些小丫头如何侍奉。这位长了一双狐狸眼的美人性格懒散倨傲,随便教上几句便要小丫头们捏腰捶腿。
虽然性子傲,但好歹不是那种会欺负人的,故而知穗倒不大怕她。
知穗微微一动,浑身便是一阵剧痛,霎时间让她想起昨夜的恐怖回忆,眼泪当即扑落落地掉下来。
她才十三岁。
唐晚晴眼神暗了一下,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给了她个可以靠着的人。小姑娘靠在她怀里大哭,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唐晚晴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怕,人已经被带走了,你呀,命好,昨儿碰见官爷巡查,正巧将那个老东西给带走了,不然今天你可就见不着姐姐我了。”
知穗眼神里闪烁着恐惧:“我……他会不会来杀了我?”
唐晚晴嗤笑一声:“不会。”
知穗又问:“这是哪里,姐姐,为何你在此陪着我?”
“这里是锦衣卫镇抚司,临时的住处,昨儿晚上你高烧不退,镇抚司的人找了郎中来给你治病。见你是个女孩儿不方便,这才叫了我过来。”
唐晚晴看着小女孩儿眼神空洞,淡淡道:“那老东西不知道霍霍死几个姑娘了,早该倒霉,这一次借忠勇侯的手处理了他,再好不过。”
知穗此刻全然没有听她说话,满脑子都是昨日的恐怖画面。
她失了清白了,她本就是好人家的女孩儿,父母原打算将她送到一处员外家做妾室,不知怎的一出城便被送到了这里。
娘说,女人的清白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她若是被夫君以外的人夺了清白,她便成了最下贱的那一等女人。
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只会叫家里人丢脸。从前隔壁王家二姐姐,便是被路过的赖汉夺了清白,二姐姐原定的婚事没了不说,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开始躲着她,最后二姐姐自已投井死了,这才算完。
她这么想着,忽然咬着牙猛一起身,头便要往一旁的墙上撞过去,身子刚动了半寸,猛地人拽了回来。
知穗回头一看,唐晚晴瞪着一双美眸看着她:“小丫头,你疯了?”
知穗哭得哽咽:“我好脏,姐姐。”
唐晚晴气笑了:“你脏什么?要脏也是那些老头子脏!”
知穗一愣,越发觉得自已听不懂唐晚晴的话。
唐晚晴叹了口气,到底柔着嗓子道:“丫头,你这一遭,姐姐何曾没经历过?只是咬着牙也得好好活,你死了,如何报仇?你难道不恨?”
知穗眼中的泪水停在眼眶里,看着唐晚晴。
“你要活着,活着将他的罪行说出来,活着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知穗心脏砰砰跳,嘴巴颤了颤道:“可我,我日后还如何……”
“活着就有路可以走,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唐晚晴低声道:“你若愿意,我替你寻出路。”
知穗咬了咬唇:“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
沈嚣站在屏风之后,静静听着唐晚晴说话,越听脸色越不对。
片刻后,唐晚晴从屏风后面绕过来,轻声道:“她睡了,先让她休息吧。”
沈嚣脸色发青:“唐孽,我叫你问她被劫过来的线索,何时叫你往北镇抚司里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