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她,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白幼荷声音发颤,喃喃道:“她看见了什么?至于要置她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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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一股浓浓的药气扑面而来,隐约能看到正殿内的火光盈盈,一片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人语声
那声音一男一女,十分微弱,然而因为殿内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语气十分轻盈:“……陛下又能如何?如今只有翎儿能当大体,便是翎儿不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又有什么选择?”
萧容翎,那是太子的名字。
一个喘息得十分沉重而老迈的声音响起:“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女人轻笑,不答反问:“陛下可知道当年宁贵妃的儿子为何夭折?”
“是本宫做的,淑嫔流产,宁妃的儿子夭折,皇后头胎夭折,都是本宫做的……”
萧潋轻笑一声:“陛下无须担心,翎儿总归是姓萧的,他有我陪伴,日后定然能让大夏江山稳固……”
“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将萧潋的话堵回口中。
“陛下笑什么?”
皇帝老迈的喘息声忽然变得均匀而平静:“萧潋……朕还是应该叫你魏潋?”
皇后眼神颤了颤,咬牙道:“陛下在说什么?”
“朕若是不抄了魏家,你是不是还不会急着露出马脚?”
皇帝沉声道:“萧家不过是魏家放在京城的遮掩……是不是?潋儿,若非你立后以后魏家突然开始有意干预朝政,朕还猜想不到这一处……若朕再不动手,这天下,就该是你姓魏的了!”
萧潋瞳孔骤然一紧,猛然间伸出手掐向皇帝的脖颈,十根尖细的红指甲几乎陷进皮肤之中!皇帝伸出手要阻止,可她的手力量大得仿佛要用尽平生最后一丝力气,眼里满是怨恨地死死盯着皇帝:“你死了,我和哥哥的孩子,就是皇……”
她话未说完,突然被一声闷响猝然打断,一行鲜血缓缓从她额头上流淌下来,顷刻间模糊了她的眼睛。
一枚羽箭从后脑穿透了她的额头,她呆愣在那里,瞳孔骤然放大,最后砰的一声闷响倒在了皇帝身上。
大殿数十步之外的门口,韩擎手里拿着一张重弓站在那里,缓缓将拿着弓的手垂下来。
他开口:“臣救驾来迟。”
一群宫女太监带着太医从韩擎身后跑过去扶起床上的皇帝,将萧潋拖走。
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半响,终于回过气来,招手要韩擎过去。
韩擎卸了自已的刀和弓扔在地上,走到殿前,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皱着眉看了韩擎一眼,他身上甲胄之内只有一件单衣:“怎穿得这样少?”
韩擎低声道:“谢陛下关怀,来时担忧陛下安危,有些匆忙。”
皇帝咳嗽着笑了笑:“魏西王的人,都现身了?”
韩擎垂眸:“陛下料事如神,这些人果然在京城中埋伏多日,今晚聚集在皇城之外。现已尽数捉拿,约有三千余人。”
皇帝坐在床上:“三千……朕叫沈指挥使抄家之时,刻意放了不少人,就是为了将京城这些余孽连根拔起!今晚若非朕以身涉险,皇后岂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韩擎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没有多言。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皇帝捕捉到,低声问:“你有何忧虑?”
韩擎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老迈,纵使再精明强干,也撑不住自已亲生女儿被人所害的消息。
皇帝似乎早已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老迈的男人沉声道:“朕知道。”
“朕要她魏家给朕的女儿陪葬。”
韩擎没有多言,太医已经带着煎好的药跪在一边,皇帝忽然道:“药放在那里,其他人都下去。”
大殿四下寂静,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皇帝忽然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活的孩子,便是皇家的孩子?母家越是身在高位,越是容易轻易夭折……”
韩擎静静垂眸,他感受到皇帝的目光看着自已。
“朕忍了整整三日,只怕打草惊蛇。整个京城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朕,盯着朕的孩子……”
韩擎终于开口:“陛下召臣回来若是为了今日,为何此前从不向臣透露?”
皇帝看着他:“浊水未散尽,朕不知你是何人。”
韩擎抬起头:“陛下不信臣?”
皇帝一笑:“朕没有说,你不是也猜出一二?否则为何朕为了引出魏家削弱白家,你立刻娶了白家大小姐?”
韩擎蹙眉:“臣心悦她多年。”
皇帝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好,好一个心悦多年。”
韩擎看着他,他知道皇帝不信,可皇帝眼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欣赏,他以为自已娶白幼荷是因为看清了局势,因为知道白家不过是个假象,白大人早晚会回到丞相之位上,皇帝以为他高瞻远瞩,精于算计。
白幼荷会不会也这么想?若是他日白相复位,白幼荷会不会也认为自已并非救她于危难,而是趁火打劫?
皇帝似乎有些累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你先去吧,这京城,你要多住些时日了。”
韩擎起身行礼,神情有些阴沉地走了出去。
第42章 狭路
夜已经深了。
白幼荷仍旧跪在佛堂前,蹙眉盯着面前的蒲团。沈嚣抱着手臂,靠在一侧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