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选秀考试的门槛,无非是白幼荷为了阻止新人入宫的手段罢了。
可她再阻止能如何?她苦学了三个月,几乎是废寝忘食,人都轻减了几分。
万般努力,就是为了再见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人一面。
还好朱文馆的大学土们公正,将她光明正大地送到了他面前。
她知道,只要她想,没人能拦得住她!她成功退婚,顶着白幼荷的阻拦也能成功选上秀女,上天都在帮她跟他重逢。
想到这里,她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听见程姝跟许碧君说话,这才想起来好歹要安慰许大小姐几句。
“大小姐博学多闻,想必是这一次不走运,明年定能中选。”程娆开口。
程姝微微蹙眉:“这怎么可能……莫非是看错了,漏了许大小姐的名字?还是……还是娘娘另有安排?”
许碧君没多言:“恭喜三位妹妹了。”
许碧晴早就在一边气得脸色铁青,
她知道自已功课不好,只是她没有选中也就罢了,许白鹭和许白樱居然能够选上!
凭什么?!
几人跟程娆程姝又寒暄几句,便与之告别,不过片刻,便有丫鬟来传,叫许碧君去跟许夫人说话。
马车上如今便只剩下了三个庶出的姑娘,许白樱在一旁,想高兴又不敢,怯怯看着二姐姐,小心地抿着嘴角。
许白鹭倒是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没有多言。马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许白樱小心地低着头,心里总觉得凉飕飕的。
果然,不过片刻,小茶桌上一只茶杯猛然被许碧晴砸在许白樱身上,许白樱缩着头一躲,到底还是被杯子边缘磕了一下手腕。х
“小贱蹄子,自已偷偷摸摸学了好几个月不告诉旁人,你贱不贱啊?!若是你提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没有中选?!”
许白樱嗫嚅半天,眼泪扑朔地往下掉,小声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许白鹭淡淡看着这一幕,依旧人淡如菊,只是随口道:“姐姐,注意些,一会儿夫人来了瞧见,成何体统?”
许白樱仍小声啜泣,许白鹭撩开帘子,伸手招了招外面的小厮:“阿慎,你过来。”
名叫阿慎的小厮立马小跑过来,满脸堆笑:“三小姐有何吩咐?”
许白鹭心中冷哼一声,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从前府里这些小厮都对她不甚尊重,如今得知她入选,连态度都比从前恭敬了。
许白鹭开口:“方才是你看得榜?除了国公府的姑娘的名字,你还看了谁的名字?程娆当真入选了?”
“千真万确,恭喜三小姐!”
“还有谁?郭家的姑娘可入选了?”
“三小姐说得是郭家那位嫡亲小姐?”
许白鹭翻了个白眼,语气仍轻轻柔柔的:“不然还有谁?”
“郭二小姐也入选了!小得方才还瞧见郭家的轿子正在外头,郭家小厮正四处散彩头呢!”阿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咱们府什么时候散些彩头,让奴才们也沾沾喜气!”
许白鹭皮笑肉不笑,勾着一双清冷又略带妩媚的眼睛笑哼了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想去别家当差,明儿我就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国公府容不下你阿慎这尊大佛了,将你送到郭家去当差!”
“二小姐息怒,小的嘴笨,说错话了!”
许白鹭微微翻了个白眼,将帘子唰一声落了下去。
狗奴才,向她讨彩头?她向谁讨去?
她如今心下正盘算着另一档子事,
许碧君那一枚羊脂白玉的镯子。
如今许碧君不能入宫,那她……没准真能将那镯子要过来。
她看着自已身上素浅的衣裙,脑中闪过郭柔宜和程娆的穿着打扮,心里缓缓沉了下去。
她终究是个姨娘的女儿,论穿戴,总是不如那些嫡出的姑娘。平日里她故作不爱打扮的姿态,只道“喜欢素淡”,可穿得再素淡,手腕上始终带着自已唯一的金镯子。
那镯子是许夫人在她及笄那年送她的及笄礼。
想到那枚清润如荔枝肉一般的白玉镯挂在许碧君肤色暗黄又粗糙的粗手腕上,她心中就一阵阵地反胃。
那样的镯子,就该戴在一双纤细若无骨,白嫩如雪的手腕上。
她盯着自已的手腕,微微抓紧了手帕。
***
皇城,景泰殿。
韩擎看着手中的奏折,越看脸色越黑,黑得周围的几个武将都膝盖发软。
那一份控诉禁军副统领家大公子欺男霸女的上书,活生生将韩擎气笑了。
一纸奏折猛然被甩到禁军副统领包顺意脸上,顿时将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就是这么养儿子的?”韩擎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可知当年落雪居是朕亲自查封,楚家满门抄斩,你也想走楚家的老路不成?”
包顺意顿时跪了下来:“臣万万不敢!”
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妓女死在他儿子手里,这么一件小事竟没压住,生生告到了皇帝面前。
到底是哪个文官吃饱了撑的,能写出这么一篇东西?
为一个没爹没娘的妓女伸冤,到底有什么用?
“此事朕已经交予大理寺处理,包大人近日先回家休息吧,非召不可再入宫。”
“陛下……陛下……臣……”包顺意一时错愕,脑中疯狂回想自已到底得罪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