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又说陪女儿在白家住上几日,既然落棠院没有地方,那女儿就同夫君一同住青姨娘的偏房,爹爹看可好?”
这话一出,几人神情中都有了几分不安。
白幼荷冲一众人笑笑,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她快步拐到侧院之中,进了自已的书房,屋里没人,索性自已从前用的东西也还在。
她命小杏磨墨,快速手书了两封简信,递给荔儿:“叫门外侯府的马夫立刻将这信给我送到宫里去,将这两封给侯爷,可知道了?”
荔儿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拼命点点头,快步向外跑去。
出了落棠院的门,白幼荷脸上那层风轻云淡顿时泄了力,
她如今在白家,竟一点情分都不能依靠,而真正能让父亲有所忌惮的,却是她这个恶劣的夫君。
她不求他,没有别的办法,韩擎虽对自已无情,如今尚且喜欢她这一身皮囊,只希望他看在这个份上,再多帮她几次。
落棠院外,几棵海棠树正开得正盛,瓣瓣浅黛色花瓣缓缓飘下来,
白幼荷随手接了一瓣,握在手心里。小梨在一旁急切道:“小姐,怎么办,夫人的遗物都要让别人拿去充嫁妆了!”
白幼荷微微垂眸道:“别怕。”
她母亲的东西,她半分都不会叫人拿走,今日便一口气处理个清清楚楚,免得日后在背后吃亏。
***
梧桐院内,
白幼薇看着面前几个正在柜子前忙碌的锁匠,急得娇声道:“一群蠢货,连一只破铜烂铁都打不开,白家请你们来是吃干饭的么?”
方雁迟在一边,脸色十分尴尬,在一旁劝道:“幼薇,这不合规矩……”
几个大汉也是忙得满头大汗,可这柜子上的铜锁竟然是九齿锁,极为难解,几个人研究了半日都没有打开。
白幼薇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是嫡亲小姐,若是拿不到大夫人的嫁妆,算什么嫡亲?这可是我应得的!”
方雁迟开口道:“不如等着白大人来亲自开锁不迟……”
白幼薇瞪他一眼:“爹爹早就默许了,你怎么总是不替我说话?我可要气了!”
方雁迟立刻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莫气坏了身子,我陪着你就是了。”
白幼荷带着小梨走进去,轻声道:“妹妹要找的,可是这个?”
她素白的手上挂着一串铜钥匙,跟她手上翡翠镯子一碰,碰得叮当作响。
白幼薇一怔,先是震惊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一瞬间的心虚,可目光立刻就集中到了她手腕上那只分量极足的翡翠镯子上,眼神更加一凛。
这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的翡翠,分明是暹罗进贡给宫里的品种,在宫外根本找都找不到。
她此前从未见白幼荷戴过这样好的东西,难不成是忠勇侯得了皇帝赏赐,送给她的?
她心里忽然生了一丝委屈,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连方雁迟都是她白幼薇的了,白幼荷仍旧要在这样的小处钻心似的压她一下?
她心里方才的心虚顿时消散,抬头看着白幼荷勾唇一笑,声音又娇又细地唤了一声:“姐姐怎么来了?雁迟,快见过姐姐。”
说着,亲昵地拉了方雁迟一下,这一拉,方雁迟脸色顿时尴尬得几乎抬不起头。
一则面前这女子是他曾经山盟海誓,鸿雁传书过的青梅竹马,
二则白幼薇在众人面前举动轻佻,实在没规矩,而这个女子未来又将成为他的夫人,这难免让他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少爷有些挂不住。
方雁迟咬着牙道:“见过……大小姐。”
白幼荷垂眸道:“方公子贵人多忘事,我如今已经是侯府夫人,这称呼,换一换才好。”
方雁迟眼神微微一颤,清秀白净的脸上带了几分悲愤。
白幼荷只是淡淡冲他点头,又抬头对白幼薇道:“妹妹想要嫁妆可以,需得等爹爹亲口同意,若是爹爹同意了,我自然不会拦着。”
白幼薇靠在方雁迟身上,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开口道:“妹妹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原本是爹爹已经私下同意了,我才来搬东西,见着这柜子上锁,原本以为这钥匙已经丢了,没想到在姐姐这里,既然如此,那便等爹爹亲自来发话吧。”
白幼荷冷冷道:“你也知道规矩,那便立刻从这里出去,这毕竟是大夫人的房间,未经允许入内,按规矩可要重罚。”
白幼薇蹙着眉:“你!……”
方雁迟忽然抢白道:“是在下乱了规矩,这里毕竟是先夫人旧堂,在此喧哗实在失礼。不如我们出去再叙。”
白幼薇还想说什么,到底在方雁迟的眼神里忍了下来,一众人尽数退出了房中,连丫鬟锁匠之类也一并散了。
白幼荷站在廊下,垂着眼不说话,只安静地等着。
一树树梨花落在院里,方雁迟看着那场景,心中忽然一动,看了看周遭无人,只有他与白幼薇,便大步走到了白幼荷面前,
“幼荷……你听我解释!”
第8章 有孕
“幼荷……你听我解释!”
白幼荷抬头看他,平静的脸上慢慢划过一滴眼泪:“是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如何解释?”
方雁迟整个人一颤,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幼荷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方雁迟急道:“都是……都是她勾引我。而且,我……我原打算娶你为妻,纳她为妾室的,她到底是个姨娘出的女儿,岂能跟你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