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这苹果也是有说法的。
“阿藤说，今日的苹果还没送到，用的是两日前的，有些蔫了，且放一对进来图个好意头。”
可不是好意头么？成双成对的。萧鸣笙不得不感叹世家子的心腹真是八面玲珑。
袁志本身话不多，将阿藤那些圆滑的说辞一一道来，很是不好意思，正要转身出去，便听得郡主问道：
“对了，我看家门口就有一大片的空地，也能挖一个池塘么？”
“可以……”
话是应下了，但萧鸣笙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难言的情绪。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眼下也是秋天了，入冬天冷了也不能种些什么，不如等开春了再说吧。”
她赶忙是找补了几句。依着自己的虚弱程度，别说是挖池塘了，就多做几道菜都是虚的。等到春日，大家都多养一阵子。
她的胃口，总是不大好。要不趁着小阳春，再做一道凉拌藕片吧。
这方子一说出来，就连是卢妈妈也觉着好，凉拌么，大抵便是不用太多东西。她尚且不死心问一句：“这藕，不能煮粥么？”
“……煮粥滋味不如煮汤，嬷嬷要是想吃个软糯的，我再用半截来煮汤便是。”
“啊不用不用，郡主想吃什么，便做什么。”
再说下去，便要逾矩闹笑话了，卢妈妈赶忙回去做自己的事。
阿草则是窃窃发笑，自告奋勇说要去清洗莲藕。将两个矮胖的莲藕搓洗干净，她举着小跑而来，将藕放在案板上，就要去拿刀，“郡主，你说要怎么切我就怎么切。”
“薄片……要不还是我来吧。”想到那片飞到自己脚下的山药，萧鸣笙心有余悸，阿草在家中的地位可重要了。
“别啊，郡主你信我，听大哥说，以前我也能跟着上阵的……”
“嘶……”
这不妥妥娘子军么？
萧鸣笙汗颜，深深觉着对不住阿草。这具身体的记忆总不能为自己所用，着实是恼人。
“那你按着莲藕，小心切，就是切厚一些也没事，熟练了自然就薄了。”
“嗯嗯，我知道，郡主你看着就是了。”
话音未落，案板先是响起了咔咔声，刀起刀落，跟着倒下的，是一片片藕，厚薄一样，挑不出任何错来。
“郡主，这样还可以？”阿草有些不好意思，“我好久没切东西了……”
“……可以，酒家里的大厨切出来也不过如此。”萧鸣笙拈着其中一片，有些汗颜，就是自己也未必能这样又快有准。
得了郡主的夸奖，阿草更是卖力，两节秋藕转眼间便成了一堆大小均匀的藕片，放入清水里浸泡，小葱切成段，辣椒和生姜切成丝。
起锅生火，等水开，将浸泡好的藕片放入水中，大火煮一会儿，捞出放入冷水，再捞出沥干备用。
阿草不懂做菜，便好奇问道：“可是它不就凉了么？”
“嗯，煮熟了，再冷热交替，口感就脆了。凉拌藕片，脆脆的，很好吃的。”萧鸣笙再将那些佐料铺在上头，加入小半勺盐。
阿草若有所思，脑子里想的却是冬日里可不要再去外头胡闹了，万一也便脆了，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好吃。
趁着她胡思乱想的功夫，萧鸣笙又将折了两个辣椒放入锅中，略略翻炒一番，将热油浇在上头，香气顿时便被激了出来。
阿草这才回过神来，口水也跟着流了流，“郡主，好香啊……”
萧鸣笙一面搅拌，一面笑道：“你再去拿两个碗来，我分一分，不然嬷嬷又不肯吃了。”
“好啊好啊……”分了最好，这样她也不怕多吃了。吃完自己碗里的就是了。
就这样，阿草兴冲冲拿了碗，看着郡主一一分好，好去喊人来吃。
凉拌藕片，就当是个开胃小菜。
阿草捧着碗，挑了姜丝看了又看，幸亏萧鸣笙看到了，赶忙拦了一句：“姜丝就是佐味的，可不能吃了。”
“郡主你就让她吃，她也吃不下的。”卢妈妈难得是打趣了一句。
“妈妈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了，又不是真的傻。”
“是是是，快些吃吧，吃完再帮着郡主生火做午食。”
卢妈妈咬着那脆香的藕片，眼睛也笑眯了。郡主的手艺可真是好，就是从前在将军府，也没吃过这样好的。往后更该尽心侍奉郡主才是。
萧鸣笙亦是尝了一片，藕片细薄，自然也更入味些。
“你也吃啊……不然岂不是对不住那一吊钱？”
袁志本是站着，眼下更不自在。卢妈妈则是不明所以，“什么一吊钱？”
见状，萧鸣笙便知袁志没将事情全部告知卢妈妈。那一吊钱，莫不是还用的他私房钱？
“无事无事……是我今日进城，说起过酒家的一道藕，便要一吊钱。”
“呀呀，那是什么金贵的藕，怎么就值这么多银子呢？阿弥陀佛，那还是买了藕自己做才省银子。”
卢妈妈被转了心思，可再看碗里红绿相间，顿觉心痛——这东西，想来也是值大价钱的，就这样吃了，实在是可惜。
*
崔明端下值前，稍稍得空，阿藤已经是将午食拎了来，好巧不巧，里头也有一碟子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