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
眼见郡主从院门出来,那盈盈的笑意,阿草也只能改口,“好!”
“我也觉着弹弓好。弓箭大,不便带着。要是我能将弹弓练得出神入化,是不是也能御敌?”
“能,只是这弹射物和力道,要好好挑一挑,练一练。”
萧鸣笙午睡起来,瞧着满池莲蓬,不禁想到出征前摘去的那一支。
也不知道长他们到边境了没有。
折几支莲蓬,将莲子剥了下来,再小心剔除莲芯,这也是去火的好东西,找了个竹筛晾干。
萧鸣笙拿刀将莲子略略发黑那一断切去,放入碗里。
小团子看不明白,边嚼着新鲜的莲子,边恍然道:“我知道了,上回崔兄爹爹不给我莲子吃,是不是他不会剔除莲芯?”
崔兄爹爹手指粗大,没有郡主姐姐这样的青葱玉指。
“想来是的,叔父怕苦着小公子了。”
萧鸣笙也跟着哄他,把油倒入碗中拌匀,再倒入淀粉,用勺子轻轻拌匀,以免把莲子搅散了。
绪安吃了几个莲子,晓得自己下手没轻没重,都不好意思拌一拌。“这些日子,修哥儿忙着上课,殿下病了不能出门,兄长忙着卖卤鹅和八珍鸡,好似我一个闲人。”
带娃的奥秘,便是给娃找些事情做。萧鸣笙找了个深一点的碗,把莲子顶部朝下摆好,也让他学着一个一个排放在碗中。
“崔兄爹爹是不是这样排兵布阵的?我也要学。”
“整齐地排列好后,剩下散掉的莲子也要放中间,这样倒扣后的莲子才好看。”
萧鸣笙又端来一碗白糖,拈起一小把洒在上头。
绪安也跟着洒,“这个好,像西北的风沙。”
可惜,西北的风沙不是白的,不是甜的,更不能吃。
这碗莲子上锅需要蒸一个时辰左右。
绪安又欢快跑去烧火,没人能拒绝暖和又明媚的篝火,他又时不时自言自语:“也不知崔兄爹爹是不是在烤羊吃……我也想吃西北的羊,羊儿羊儿你别跑……”
唯独崔明端没被念叨着。他向来是忙碌的。
这会儿,人还在宫里,听大臣议事。戎狄自然不承认小王子输掉的八百里地,西北军子只能自己去拿了。
近日,正是五谷丰收时,各地收上来的粮食,都将运往前线。
户部换了新人,荀二郎都算是小有资历的,此次自然被委以重任。荀家两兄妹都被叮嘱了莫要出门。
柴氏原本不以为然,“我们两家又不是没做过官,你连个户部侍郎都没当上,我都不能去梅花坞找郡主玩了?好大的脸……”
“夫人,我另接了个活计,陛下让我全权处理前线粮草调配。家里就吹个北风,我也心惊,恐怕辜负了圣恩。那可是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连郡主身边的护卫也去了,更何况崔叔父也在,断容不了一丁点疏忽……”
“那好罢。”
柴氏无法,只能在家一个人玩,修哥儿要读书,朝娘也跟着读。她实在无趣得很,便又想起了未出阁时离家出走的日子,不禁哧哧笑两声。来日,也不知是要给朝娘择什么夫婿,真是使人愁。可惜郡主没有孩子,否则自己定是要抢过来的,唉……
娇妻这般又笑又叹,荀二郎的心也一摇一摆。
最悬心的,当属崔明端了。战报是一日两送,上值一封,下值前一封。暮色降临到东方破晓,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
他处理完公务,赶到梅花坞,正好碰上莲子出锅。
盖上盘子,倒扣在白碟上,便是一碗莲子扣,恍如西北拔地而起的城池。
“崔大人的手好稳,都没碰倒莲子。”
对于大郎君,萧鸣笙也不吝夸赞着。
“臣下值来得晚,不过是捡了个功劳。”
剩余的琐事,他也帮着做,另起锅加半碗清水,加入剩下白糖搅散至融化,倒入水淀粉,开小火搅匀到完全透明。
小团子看了也想搅拌,崔明端倒有意抱他看一看,还是萧鸣笙拦了一手,“你崔兄在衙门里写了一日的公文,手该酸了。要不然,小公子给他递一碗桂花,我搬把小凳子给你站着,不过只能老老实实站着,否则要跌倒的。”
“好,郡主你最好了。”
“我,便不好么?”
崔明端抽空看了看小团子红扑扑的脸蛋,似乎又圆润了两分。想来他在梅花坞没少吃好的,她也十分会疼惜人。
往日,或是要醋一醋,只是——
白糖融于水,桂花的气息也萦绕不去,他的目光去追寻,自是看得佳人如花笑靥。
那碗桂花,也就隔着三步远,可还是经由小团子的手再到他手上,他再度抿了个淡笑,听她吩咐做事。
“倒入糖桂花,搅匀,等浓稠就可以了。”
最后,将糖桂花汁均匀地淋在莲子扣上,软糯香甜的桂花莲子扣便大功告成。
一层的莲子铺设上去,又切去了顶端,露出的小孔,像极了炮眼。
萧鸣笙俯身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小孔,真想给崔大人画一个神兵示意图啊,也不知这时代的精铁能不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