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贪腐案的当事人,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崔大人也不知是否清楚内情,并未同她说。光借着分享秘密之机,得以亲近佳人。
如萧鸣笙所担心的一样,京城很快起了流言,说是荣安郡主的案子还有内情,耿大人在狱中写了血书。
这消息,不用半个时辰就闹得满城风雨。
柴氏特意带了家里的厨子过来,正在茶楼的灶房里炸马脚吃。
“外头的事,传得难听得很。郡主别往心里去。”
这一句话,是荀二郎和崔明端希望柴氏说的。
她说完,也快言快语道:“他们儿郎光想着报喜不报忧了,我还是觉着郡主也该听一听,免得陛下传召问起,答非所问,反而误事。”
南厨在角落里,将面、水、糖、油、盐、鸡蛋等,揉成面团。又将黑芝麻与砂糖混合在一起。
那面团膨胀到两倍大,取三分之一的面团与馅料揉匀,余下的白面团被擀平。
柴氏愤慨的声音落在寒风中:
“外头有伙小人在刻意中伤崔大人,抑或是郡主本人。诬陷崔大人纳妾养外室不成,便说这贪腐案实则子虚乌有,不过是崔家联合郡主,借着此事党同伐异。”
“哈?”
饶是萧鸣笙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流言无语住。萧家从前过的紧巴巴的日子,难不成还是假的?登闻鼓院的老大人个个都是崔家的人么?
流言再可笑,也没关系。正所谓,三人成虎,于崔家,于她,总是不好的。
不过,萧鸣笙自己不出梅花坞,没觉着有什么不好,关切道:“那,崔大人,近日可好?”
算算日子,自那日后,崔大人似乎有三四日不曾过来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一旦习惯了某人总会不合时宜出现,他一不出现,反而叫人挂心。
“哼……我就说他们儿郎烦人吧?崔大人即便是公务繁忙,也该派个人过来说一声,能是什么麻烦的事?偏偏不来,让郡主担心。”
柴氏挽着她的手,离窗台远了些。
南厨已经将白面团擀平,一半铺上了黑芝麻团馅料,另一半对折起来,再切成一寸大小,下锅油炸。
油锅里,一时热闹得紧,连油烟也不甘寂寞,要找个落脚点。
“他家啊,来了个要紧的亲戚。一日日,就跟唱戏似的,有人要学那戏文里才子佳人的桥段呢……”
第099章 炖梨汤
清河崔氏, 是世家大族,到这儿的第一天,萧鸣笙便不看好两家的亲事。
只是……那人,倒是让人生出一丝生机。
柴氏走后, 萧鸣笙也骑马回了山上。
在岔路口, 便遇到了快马疾驰而来的人。
念叨了他那么多回, 今日罕见带了顶帽子来。
确如所想, 一顶黑色的毛毡帽子, 油光水滑, 损不了一丁点儿风姿。
萧鸣笙勉强笑了笑,并未停下与他寒暄, 便兀自快马走了。
崔明端不想在山下就见到了挂念的人, 唇角才翘起, 但见人垂了眼眸。
他立即追了上去, 山路蜿蜒曲折,萧鸣笙头一回骑马下来, 并不敢走得太快。没多时,就教人追上了。
崔明端再不开窍,也知她定是生气了。碍于山道狭小, 他不好并行, 只在后面跟着。
到了萧家门口,萧鸣笙下马时, 心有挂碍, 险些一跌, 就被扶住了。
往日, 总要称臣的人,没开口。萧鸣笙心口也堵着一股气, 借力扶好后,侧身去看还在篱笆里头的照殿红,枝条的花苞,隐隐有迸发的趋势。她兀自说道:“秋末,原就不该移植花木。费了银子不说,也费了心思……”
往日情境,说花,或许只是花。
今日,话音低沉幽怨。
崔明端隐忍的咳嗽,终是发作出来。他侧身去,咳了咳,“郡主……”
“城外山风大,又没开春,大人身子不适,实在不必常来……”
她狠了心要回去,可手臂教人握着。
崔明端的咳嗽虽没缓解,也知不能由着她进门去。否则,来日就算自己负荆请罪,也如花刺一般,横贯在花与叶之间。
“这两日,没过来……是我的不是……咳咳……”
他咳的难受,说话也艰难,哪里有从前晴朗的样子。
近看才发现他眼下有一圈青黑。
“病了便不要出门……巴巴出门吃冷风做甚?”
“快好了,不碍事的……”
话是凶巴巴的,可手已经替他拍着背了,不过没拍两下,又教人捉住,“日头快下山了,进屋罢。”
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萧鸣笙轻嗤一声。原本是没打算请他进屋的。而今倒是不得不进了。
萧家堂屋没放炭盆,崔明端带着走的路,是往灶房方向。
带了不少东西到山下茶楼去,这儿要空荡些。
他暗暗记在心里,有意让人明日送来补上。
卢妈妈在煮粥,看到郡主回来了,大人也在,赶忙行礼,退了出去。
两口灶都燃着,崔明端铺了帕子,请她坐着,自己则是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又咳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