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半信半疑,神思又回了,手里的饼皮在无意识中已经被扯破。
“呀……定是我擀得薄了,想着家里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又不在靠这饼皮管饱,自然是越薄越好。”
萧鸣笙站起身,再重新给阿草拿了一张,替她抹了酱汁,再将豆芽、韭菜、胡瓜丝、蛋卷等一一夹了进去,“你切的丝,又细又均匀,可要多吃些。”
几乎是转眼间,春饼便在阿草手边。
“郡主……”阿草也声音也有些迟疑。
卢妈妈和袁志有经验,一看便知阿草是头疾发作了,“是不是头疼了?先睡一会儿。”
阿草摇摇头。她是头疼,但是不想睡。
她接过春饼,咬了一口,“春饼,好吃。”
有平常吃不着的胡瓜,也有郡主发的豆芽,里头还有切成丝的香肠,都是她爱吃的。可心里头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空了一个地方。
咬春,因着阿草的病,咬得不太顺利。
萧鸣笙回房小憩时,特意和卢妈妈要了那对鹿角。
“崔大人特意送了来,确实是该放郡主房里头。”卢妈妈又笑得一脸慈祥。
“……”
萧鸣笙: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嬷嬷你信么?
但是,为了不着痕迹将鹿角要来,萧鸣笙只能佯装羞涩。
这会儿,神色异常郑重。
她摊开的右手,虎口处,那颗黑痣又出现了。
第086章 热橘子水
这鹿角, 还真是个神器?
萧鸣笙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潦草已先她一步将毛腿搭了上去。
黄眼微抬,轻轻喵呜一声。
“嗷?”
萧鸣笙便也凑近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草, 你是崔大人送来的猫, 又追随三爷在道观里修炼过, 是不是也有点什么法术?没事, 我可是看过猴子推倒大山的人, 你就大胆来点化我吧。”
“喵……”
阴阳相交的面颊,毛茸茸的, 张扬卷翘的眉毛, 着实是让人爱不释手。
“喵喵喵……”萧鸣笙自然而然跟着喵两声, 再移了目光去看同样是像外生长的鹿角。
再如何看, 都很刑。
鹿苑的匠人将之处理的干净,她便也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安置它。
放高了, 怕潦草给碰到,碎了;放低了,又怕被当成了磨爪板子。
萧鸣笙在屋里踱步时, 外头便有了声响。
“呀……”
她本是要转身和潦草说话, 谁知它一路跟得紧,险些是踩着了。“你说, 外头来的, 是不是小团子?”
小团子这个答案, 自然是应该被排除的。绪安还没下马车, 便会开始喊人。
崔大人在门口的靶场看了半晌,还是袁志先翻墙出去同阿藤说话。
“嘿嘿, 袁侍卫……”
自家大人在看靶子,阿藤便成了靶子。
“今日陵安府休沐,大人过来一趟。”
箭垛上的痕迹明显,可见练箭人的勤勉。
上回他教的,只是最近这个。而今多是在第三个了。
崔明端过来时,特意在袁志跟前停下,不用吩咐,阿藤已经识趣后退了好几步。
“不知袁侍卫是几时与家父有所联系的?”
袁志在西北军里历练过,端的是神色不变,再躬了身请罪道:“属下不知崔大人在说什么。”
崔明端没得到想象中的答案,可袁志的反应,何尝不是一种答案?“也罢,你既忠心于萧家,口风又紧,难怪家父信任于你。”
这一回,袁志也没再请罪,只是拱手请他入内,“风大,大人请。”
崔明端一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进去。萧家静悄悄的,即使是把潦草送来,也没多少声响。不知这只小奶猫是躲在何处睡觉。
“喵……”
才念及潦草,这猫已经像小马一样,哒哒跑了出来,仿佛是认得崔明端一般,就要去挠他的衣袍。
崔明端有一瞬便想到了绪安,回回见了人就张手要抱。可潦草并不会言语,即便是要他抱……
才这般以己度人想一想,衣袍上已经出现了两条毛茸茸的猫腿,几番动作下来,再好的锦缎,都刺挠出几个毛线。
一贯讲究的崔家六郎,先是败下阵来,“罢了罢了,你还能记得我,岂不是我的荣幸?近日可听话?打碎东西否?偷吃了么?”
再老成持重的人,因着只猫儿,也絮絮叨叨念着家常,萧鸣笙跟在潦草身后,便见到了这罕见的一幕。
崔大人今日约莫不是从衙署里过来,月白的衣裳将绯色官袍替了下来,倒是多了家常之感。
“郡主……”
才这般想着,一道凝重的目光便落在了身上。
萧鸣笙颇有自省精神,亦是上下打量了自己,没错呀——
“即便是立春了,还是在冬日里,郡主该仔细养着……”
“是,多谢大人挂心……”
她倒是从善如流应着,一点也想不着是披风的缘故。
崔明端轻叹:“方才只在外头见到了袁侍卫,不知嬷嬷她们在忙什么?”
“阿草头疾发作,嬷嬷在照顾。”
萧鸣笙请他先坐,便要去灶房取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