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思索了一会儿,“我记得,皇后自入主椒房殿之后,便一直只点白木香。”
“你跟着皇后多少年了?”殷陈又问道。
沉玉垂首答道:“已有六年多了。”
“在皇后还未封后时便在皇后身边了吗?”
沉玉称是。
“多谢。”
“殷医者若还有甚疑问,尽可来问我。”沉玉真诚道。
殷陈缓过神来便出了殿,沉玉道霍去病还在清凉殿中,叫她在荷池畔候着。
殷陈见椒房殿中忙碌,叫沉玉去忙,她自己随便走走。
出了椒房殿往西,径直走到了永巷外。
殷陈站在永巷外,直到那掌事发觉了她。
她与霍去病来过几次,那掌事已经对她颇为熟悉,走过来行了一礼,恭敬道:“姑子今日又是来看齐溪的吗?”
殷陈颔首,将方才跟沉玉讨要的五彩线递过去,“劳掌事将此物交给她,告知她一声,便说:乞巧之夜,望姑姑安好。”
掌事接过那根五彩线,一拍脑袋,道:“今日竟是乞巧,我都忘了呢。也祝姑子心想事成,觅得有情郎。”
殷陈含笑朝她一礼,回身离去。
她能察觉到齐溪和义妁的友情非比寻常,她既能替姨母保守陈先皇后的玉严两年多,便是十分谨慎小心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会冒失到冲撞王夫人?
那王夫人,究竟又是谁的人?
她母家势弱,若是背后无人,又怎么如此大胆行事。
她上次说的两年前之事,是姨母失踪之事?还是齐溪姑姑冲撞了她,被收监永巷之事?
亦或者,旁的她还没查到的事?
窦太主前夜的话,又代表着什么?
想着想着,便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哎哟,殷姑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殷陈转头,身后站着眉眼英气的女子,竟是李姝。
她今日穿了身极显眼的紫霞色曲裾袍,面上略施粉黛,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竟也没跟着李姬。
“李三姑子安好。”殷陈行了礼。
“我们果然有缘。”李姝笑嘻嘻道,“我正要去椒房殿寻公主们,你去吗?”
殷陈想了想,现在也没事做,于是便同意了她的邀约。
第38章 危机
李姝拉着殷陈往椒房菊台去,一众衣香鬓影聚在菊台之上,或言笑晏晏,或私语切切。
阿娜妮也在期间,她的容貌已经够为出众,所以就算是一身普通的衣袍,也没能掩盖住她的光华,叫人一眼就能望到她。褐色的发丝结成数十根发辫垂着,盛着波光的蓝色眼眸锁在殷陈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卫长卫二两姊妹今日穿得颇为正式,卫长刘姀腰间配了一水红色香囊,与她一身檀色乘云纹曲裾袍倒是十分相配,卫二刘嫦依旧穿得淡雅些,云气纹缘边的浅绯色曲裾袍配了一块精致的环形玉佩。
其余公主贵女们也都竞相争奇斗艳,香肌玉肤,倒叫人在风中便嗅到了一阵少女们的馨香。
刘嫦朝殷陈略一颔首,面上仍带着淡淡笑意。
殷陈觉得刘嫦更像皇后,温婉柔和。
刘姀摇摇白玉柄纨扇,朝殷陈挑眉一笑。
殷陈朝众人敛衽一礼,“民女殷陈拜会诸位公主,公主长乐未央。”
李姝也朝众人大方一揖。
众人的目光此时都暗自瞟向刘嫦,殷陈在卫长的生辰宴上同冠军侯投壶一事已经传遍了宫中。
刘嫦对冠军侯的心思她们都心知肚明,因此刘嫦的态度也将暗示着她们要如何对待这位不速之客。
阿娜妮看着殷陈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看向刘嫦。
刘嫦咳了一声,柔声道:“请起罢。”
阿娜妮挑眉,看来这把火烧得还不够大。
殷陈起身,目光瞥过阿娜妮娇媚的脸,也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惊讶。
这一插曲过后,众人又继续方才的话题。
“昭平君可又来寻你了?”淮南翁主刘陵看向夷安公主。
夷安公主颇为无奈地皱皱鼻子,显然不想多说此人。
众人打趣着夷安公主,又说起平阳侯曹襄。
李姝拉着殷陈坐到边上的簟席上,给她介绍着众人。
“那边年约七岁的正与宫人说话的是盖公主,方才说话的淮南翁主刘陵和夷安公主刘姗……”
——
椒房正殿中,卫子夫这边正有条不紊将筵席安排妥帖,她看了一眼给众人备的礼,又嘱咐人加了几样。
正吩咐着,眼前忽然一暗,她踉跄两步,沉玉立刻扶住她。
转头看向浮光和勿用,“你们二人先替我看着。”
沉玉和流光立刻扶她往内殿去。
沉玉步履匆匆走上菊台,朝众人一礼,而后走到殷陈身边轻声道:“殷姑子请随我来。”
沉玉一向稳重,此事神色有异,殷陈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与李姝告别快步跟沉玉离去。
刘姀刘嫦相视一眼。
沉玉边走边对殷陈道:“适才皇后忽感疲乏,我们扶她进殿休息,谁知皇后一进内殿便昏迷不醒了。”
殷陈拧眉,此事颇为蹊跷,刚下手抓了轻汤,皇后便在这档口出了事,道:“先前以何理由扣押的轻汤?”
沉玉一怔,“偷窃。”
“冠军侯在何处?”殷陈步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