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他,在他的脖颈,留下明显的齿痕。
霍去病眉头微蹙,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
她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试图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阿稳,怎么办……”她抬眼,泪眼朦胧,“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你离我好远好远,我呼唤你,你没有听到,我始终追不上你……”
他轻抚她光裸的背脊,温声安慰,“梦都是虚无的。”
她是他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怎能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嬗一日日长大,在某一日,他竟在咿咿呀呀声中,清晰地叫了一声阿母。
殷陈愣在当场,直到一声稚声稚气的阿母再次传来,她惊得抱着阿婴亲了两口。
直到霍去病回来,她还特意炫耀般地抱着嬗在他面前走过。
霍去病听到了那声阿母,连忙凑过去,“会叫阿母了?那可会叫阿翁?阿翁,阿翁……”
霍嬗只咿咿呀呀,中间夹杂着几声阿母,啊呜的声音。
霍去病摇头,“是阿……翁……”
霍嬗咿咿呀呀,“阿……呜……”
“不是啊呜,是阿翁……”霍去病十分耐心地纠正道。
可霍嬗哪能听懂他的话,只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霍去病觉得颇不公平,“这段时间我分明日日都带着他,他先唤的竟是阿母。”
“谁让阿婴是阿母的孩子呢,自然是向着阿母的,是不是呀~”殷陈将脸埋入阿婴怀中,阿婴便乐得咯咯直笑。
霍去病从背后环住她,将头搁在她肩头,一手稳住她的手,替她分担霍嬗的重量。
襁褓中的孩子,已有了些分量。
院中梨花落了一地。
霍嬗好奇地盯着飘落的花瓣,目光移到笑着的夫妇脸上。
小小的孩童还不能理解开怀是什么意思,却展现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是个极其乐观的孩子。
殷陈侧首,在他面上印上一吻。
她眼中分明有些晶莹的泪光,只是倔强地不让那泪光在他面前展现。
第231章 射杀
盐铁事毕,殷陈迟迟没有将写满中行说的罪行的陈情书上交给刘彻。
刘彻在等,中行说在等,她也在等。
在等一场雨,将胶着冲刷而去,将一切铺陈开来。
那场雨总会来的,在某一日一声闷雷过后,那雨便下得淋漓欢快。
只需要一点耐心,在见一点儿火星子就燃起来的氛围里,静静地等待着,蜷缩着,蛰伏着。
耐不住性子的人会率先伸出试探的触角。
殷陈再次见到李家人,是在上林苑的宴上。
盐铁事毕之后,刘彻兴致大好,竟在暮春时节举行了一场宴会。
长安贵眷齐聚,皇后妥帖地安排了宴上的一切。
上林的桃花开得晚些,城中的芳菲尽时,那粉色才姗姗来迟地染了一片山麓。
女眷们在桃林中赏春游玩,上林多蚊虫,殷陈此次没有带霍嬗。
应付完各家女眷的问候,殷陈离席想去寻霍去病。
他现在应当陪伴在今上身边,今上开心便要饮酒,依照他的性子,定然是要为今上分担的。
她怕他又像上次在舅父家中喝醉,特地想去嘱咐他两句。
恰在此时,一纤瘦女子迎面走了过来,“陶邑公主长乐未央。”
殷陈记得她是李敢的妻子,名叫黄琪,回以一笑。
“公主介意与妾身同路吗?”
殷陈摆首。
黄琪步态优雅而缓慢,她与殷陈搭话,“李姝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少女的心思就像夜幕中的繁星,虽然并不耀眼,但总难以让人忽视。”
“室人为何与我说起此事?”殷陈与她只有过几面之缘,从未说过话,此时她单刀直入地寻过来,倒叫她有些好奇。
黄琪笑道:“有一段时间她曾频繁提起你,公主曾是她的友人。”
殷陈大约知晓那个时间段,那是李姝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友人?李姝应当从未有过志趣相投的友人,所以将她视为友人,殷陈弯弯眼,道:“那是从前了。”
“若非公主,李家断不会走到如今地步。”黄琪似是意有所指。
她这话暗含指责之意,从黄琪的角度看来,一切似乎都是因她而起。
“若非李家,我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殷陈也含笑回道,“室人若只是与我说这些废话的话,我不想再听。”
成为公主唯一的好处便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摒绝所有不想听的,不想看的事物。
“公主为何这么急?”黄琪却不想放过与她同路的机会,她似是有说不完的话,殷陈却听不进。
她心头一跳,捏住黄琪纤细的手腕,她力道不小,霎时将黄琪手腕捏红,逼问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黄琪蹙眉挣扎,“公主在说什么?妾身不过是关心舍妹。”
——
上林密林深处,似有隐约说话声传来。
仔细一听,原是两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霍去病不过是出来透口气,却见李敢郁郁寡欢摩挲了手中良弓。
这是李广当年射丛中虎的弓,李广有三子,长子李当户和次子李椒都已早逝,只剩三子李敢。
李敢有勇,人常称颂其可承父志。
父亲一生征战近五十载,从未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