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坐起来,拉开行李箱看了看,夹层里还真的被塞满了各类小包药,她腻歪地对电话那头说:“不愧是小池助理,太贴心了吧。”
池砚珩十分给面子地笑了笑,“老板大方,我不得好好表现?”
还没等她回话,他又得寸进尺,“所以这次回来,能不能给我加薪?”
程鸢正低头翻着药袋,没理解他的话,“加什么薪?”
“从两次加到四次。”
……程鸢反应过来后瞪了眼手机,“流氓!我要挂了!”
手机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等会等会!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言归正传,“这次的客户还挺好说话,会议也很顺利,大概两天就能结束。”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程鸢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出差的前两天滨海果然下了雨,空气里湿热无比,直到第四天才放晴。
刚好这天的会议上午就结束了,下午程鸢算是休假,她边看外卖边给池砚珩打电话,“听说附近的星沙海滩很漂亮,我打算下午去逛逛。”
“一个人去吗?”池砚珩问。
“对,你不用担心,那片海滩人还挺多的,而且我又不去深水区,就在岸边逛一逛。”
她趴在床上晃着腿,百无聊赖,“才离开四天,我已经想念城南的那家甜点了,现在还不知道吃什么呢。”
池砚珩说:“不用纠结了,给你点了外卖。”
“现在吗?”
“两分钟之后就能到。”
电话那头一直有呼呼的风声,程鸢忍不住问道:“你在外面吗?”
“刚刚一直在路上。”
“哦,好,”门铃声适时响起,她下床过去拿外卖,“好快啊,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门一打开,拎着大袋子的池砚珩就出现在眼前。
滨海很热,他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上去清爽无比。
她惊讶了一瞬,下意识就冲过去抱住了他。
“你真的来了!”
程鸢把头埋在他胸前,胳膊环在他腰上,小声说:“就在前一秒,我还幻想了一下,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给我个惊喜。”
池砚珩单手就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抬脚一提,把门关上,温柔又宠溺地说:“不是幻想,我真的来陪你了。”
“你居然还带了甜点过来,”程鸢看着他把大包小包解开,摆到桌子上,“我要幸福死了。”
他轻哼一声,“还是你老公最了解你吧,这叫心有灵犀,先吃点东西,下午我陪你去海滩玩。”
他一来,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中午吃了碗小面之后,程鸢又吃了不少甜点,舒服地抱着他睡了个午觉,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了才出去玩。
两个人手牵手出门赶海,她穿了件深蓝色长裙,V字领,裙摆有镂空白色蕾丝交叠,和大海一样的颜色,她又给池砚珩找了件蓝色衬衫。
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穿泳衣的游客,夕阳为沙滩镀上一层金色光辉。这片海滩沙粒以细小柔软著称,阳光一晒,反着光,如同繁星闪烁,被称为星沙海滩。
沿着沙滩走了一圈又一圈,池砚珩忽然问:“累不累?”
风吹起她耳边的头发,她踩着海水轻快地摇头,“一点也不累。”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池砚珩要带她去的地方是距离海滩不远的郊区公园,周围生态极好,远离市区,面朝大海。
路过花店时,他带她下去买了一束白色马蹄莲。
他全程都很安静,直到车子停在公园门口,看着近在眼前的石碑,她才恍然发觉,“这里是…”
他一手拿花,一手牵着她,“对,我爸妈就在这里。”
池砚珩父母的墓居然在滨海。
她皱了皱眉,“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去见他们不太好吧。”
男人倒是无所谓,“你人来了就好,不需要准备什么。”
“可是我的裙子都有点湿了…”
刚刚她非要拉着他去踩浪花,翻涌而上的海水打湿了裙角。
他安慰她,“放心吧,他们性格很好,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他领着她走到两个并排的墓碑前,把花放在地上,跟她解释。
“我妈老家在滨海,她待不惯京市,一直想回来养老,我爸自然也得跟着一起过来。”
“本来早就该带你来见他们的,一直有事拖着,我想着马上要办婚礼了,总得见一面,刚巧这次你过来出差,我也就跟着来了。”
程鸢仔细地看着照片上的那对夫妇。
慈眉善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哪怕是黑白的,也让人觉得和善极了。尤其是妈妈的眼睛又大又漂亮,程鸢觉得他和妹妹大概都遗传了这双大眼睛。
早在刚同居不久,她其实就很想见见他父母,虽说池家财大气粗,但池砚珩和池逸然这对兄妹却为人礼貌,教养极好,该是一对温柔又知礼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种善良又坚韧的孩子吧。
“我也很久没来了,所以为了赔罪,把儿媳妇带来让你们瞧瞧,”池砚珩蹲下身,笑着看了眼程鸢,“看在她的面子上,别跟我生气。”
她静静地在墓前陪他待了一会,直到夜色朦胧,远处的大海变成黑色,两人才准备起身。
……
临走前,程鸢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照片上的夫妇依旧面带微笑,如果她能再快点长大,说不定就能更早地认识两位善良长辈。
谢谢你们让池砚珩带给我很多温暖,谢谢你们让池逸然带给我很多快乐,他们现在每天都很幸福,希望你们也是。
她站起来许久,池砚珩却依旧背对着她,动作很小地摆弄着什么。
“你干什么呢?”程鸢问。
“求婚。”他说。
……什么?
突如其来地,程鸢愣了一瞬,就见他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正方形小盒。
她大脑一片空白,“你……”
他面对她,见她因为惊讶微微张着嘴,忽然眉眼舒展开笑了下,“这么吃惊吗?”
她也随之被笑容感染,“你、你来真的啊。”
眼看他要蹲下身,她下意识抓了他袖子,“其实不用跪的……”
“用跪,”他缓缓低下.身去,单膝跪地,如同虔诚地信徒,“别人有的,我也想让你有。”
他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地,将小盒子打开。
程鸢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紧张,惊喜纷纷而至。
“对不起,这枚戒指迟到了好多年。”
池砚珩准备的戒指比她之前买的小碎钻戒指要名贵多了。
银色指环上镶嵌着一枚完美的椭圆形钻石,另有一圈小钻包围,如众星拱月,他打开盒子的瞬间,程鸢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早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求婚的桥段,大学的时候还见过宿舍楼底下摆玫瑰心表白的,曾几何时,她还和孟淼淼围在一起吐槽。
好尴尬啊。
求婚什么的也太肉麻了吧。
但真的轮到自己时,见他单膝跪在地上,在他逝去双亲的见证下,如同将晶莹闪亮的日月星辰摘下来献给她那般,眼里的爱意藏不住。
只为了她而跪。
——轮到她时,她却只想哭。
心底里仿佛漾起层层暖意,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袭来,逼出了她的眼泪。
“不哭了,”池砚珩替她擦去泪水,和她开玩笑,“我还在这儿等着说台词呢。”
程鸢鼻子发酸,泪眼朦胧看着他,“我愿意。”
“我还没说呢。”
他准备好了一大串词,修修改改好几遍的,结果一句也没派上用场。
她重重点头,哽咽了下,但语气坚定道:“我知道,但是我愿意。”
池砚珩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戒指,笑了下,她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特别愿意,无比愿意,我将永远心向你。”
她问盯着戒指问道:“风筝?”
他说:“对,是风筝。”
戒指内侧,用激光刻了一枚小小的四角风筝。
“那你的那枚是什么?风筝线吗?”她正说着,从他手里拿过另一个戒指盒。
“不是,”池砚珩摇摇头,“风筝线是用来束缚你的,而我更希望你自由。”
无名指上一凉,他认真地替她戴上,瞬间,她眼眶一热,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
“所以,我这枚是风。”
戒指盒上各刻了一句小诗。
她一字一句念出来,“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
池砚珩补充道:“灵感源自程小姐喜欢的诗,《纸鸢》。”
--
“夏天有点来不及了,还得办签证,我们打算10月份过去。”
婚礼地点最终定在新西兰北岛的霍比特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