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把钱递给她,“2块5毛,还有零有整的,要不下午把这笔巨款存银行去吧。”
钱生钱,不愧是资本家。
程鸢拿回来,“不要拉倒,我全身家当就这么多了,赔不起了,你去告我吧。”
池砚珩偏头看着她,忽而笑了下,“谁说让你赔钱了?”
“那你想要赔什么?”
男人勾起唇角,“你猜猜?”
程鸢霎时反应过来,推了他胸口一下,“我不跟你说话了,近墨者黑。”
在一起时间越久,他越来越得寸进尺,带着股无赖的味,开口就是陷阱,她防不胜防。
小满趴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不情愿地挪动了一下脑袋,最后还是慢吞吞撑着身体,迈出去。
唉,又到她退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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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记挂着要回学校参加活动,第二天程鸢起得很早,也多亏了昨晚池砚珩让她睡了个好觉。
不做是不可能的,但他的确说到做到,点到为止。
等池砚珩起床的时候,旁边的人洗漱完了,正坐在化妆镜前摆开瓶瓶罐罐。
他刚坐起来,就瞟到床头柜上放着几张纸。
池砚珩套上裤子,走过去拿起来,昨天整理好的2块5毛钱,正静静躺在上面,他手里拿着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
“服务费,顾客很满意,不谢。”
……池砚珩无奈笑了笑,但小心地把那几张纸币叠好收起来,放进了兜里。
今天是周末,去学校的路上车很多,他们走的这条路上拥堵严重。
走走停停,程鸢有点担心,“你还赶得上开会吗?”
“不急,时间很宽松,我先把你送过去。”
她看了眼窗外连成一条线的车队,“会不会都是去参加活动的校友?”
池砚珩说:“有可能,去京大就这么一条主路,而且今天还是周末。”
原本预计20分钟能到达的路程,他开了40分钟。
临下车前,池砚珩叫住她,“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晚上带你去玩。”
程鸢回过头来,“去哪?”
“柯旭阳约我们去吃饭。”
“嗯,好。”
附近车太多,池砚珩不敢停太久,程鸢匆匆下车,又紧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拎着包就跑了。
“小心点,看好车!”池砚珩在后面嘱咐。
校园里人多了不止一倍,活动在巨大的足球场上举行,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悦耳的音乐声,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绿草如茵,周围树木苍翠,这是夏季独有的生机。
程鸢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修身款式,长度到小腿,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但面料很好,重工刻出立体花纹,干净又优雅,将她文静温柔的气质衬托得极好。
看得出来学校也十分重视这次活动,光是五彩气球堆满的拱门就做了4个,放置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中间摆着巨大的签名墙,上面已经留了不少人的名字和涂鸦。
程鸢缓缓走过去,在角落的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围有刚毕业的大学生,脸庞依旧稚嫩,更多的是功成名就的中年老板,穿简单西装的白领,还有不少人带了孩子过来玩。
“ 哎哟!老王也来了!咱俩得有将近10年没见过了吧?”
“怎么样,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我舍友呢,我找我上铺去,刚还看见他了!”
“等会儿结束了一块打场篮球啊!”
人群熙熙攘攘,聊得热火朝天,不断爆发出阵阵欢笑声。程鸢没有过多停留,她穿过其中一扇拱门,走出操场。
她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
活动日大家都聚在足球场,反而教学楼安静空旷许多,程鸢一个人进了电梯,在走廊最后一间办公室前停了下。
她抬手敲敲门,“老师,您在忙吗?”
……
从办公室里出来,视野由暗到亮,眼睛还没有适应,程鸢微微眯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放晴了,此刻天上飘着大块云朵,像绣在蓝色锦缎的一团白花。
她心情无比畅快,喝着冰奶茶,边抬头欣赏天空,边迈着步子漫无目的地逛,白色的云朵护在她头顶,黑色的影子护在她身旁。
许久没回来,第一次回就赶上了好天气,恰好也是好心情。
程鸢踩在绿化带旁的路沿石上,小心翼翼地走格子砖,一步一个脚印,幼稚地玩着不踩边线游戏。
直到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顿住,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笑意,跳下来小跑过去,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池砚珩被她撞的一个趔趄,往后挪了小步,笑着说:“轻点轻点,我又不会跑了。”
“你怎么来了,会议已经结束了吗?”
池砚珩单手搂着她的腰,“嗯,今天开会很顺利,就早点过来接你了。”
他带了一把太阳伞,为她撑开,两人并肩步行在伞下,顶着蓝天白云漫步在校园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白色宽松T恤,牛仔裤,有那么一个瞬间,程鸢恍然觉得,时光回溯,他们仿佛一对普通的学生,和周围成双成对的人一样,抱着书本或电脑,共同撑一把伞。
在教室门前等她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路过奶茶店买一杯冰饮,然后谈论着接下来的课表,哪位老师期末卷子太严了,可能要熬夜复习了,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图书馆学习?
天气这么热,快要放暑假了,你暑假打算干什么?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去看海怎么样?
她回过神来时,池砚珩正盯着她看。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哦,没有,”她没好意思说出心中播放的那部青春连续剧,而是跟他商量了件事。
“今天我去找了老师,她果然要跟我说读博的事。”
池砚珩问:“那你答应她了?”
程鸢摇头,“没有,我还没想好。”
夕阳带来金黄的光辉,为他们的背影加冕。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继续读她的博士,这样还不用出国,现在我工作还算稳定,如果全扔了再跑到国外去,那过几年再回来的时候又要从头再来了。”
程鸢还挺纠结,“你觉得呢?是不是读个博士更好,毕竟我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理由不读下去。”
池砚珩单手撑伞,“你想去就去,如果觉得太累那就不读了,好好工作,或者,就算读了一半不想继续了,那也没关系,有我给你兜底,别害怕,大胆往前迈步。”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你。”他停下来,认真地说。
程鸢问道:“哪怕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自然包括你的所有,再说了,哪有什么对错,只要你选了,坚定走下去,那就是对的。”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在她心底里开出一朵小花,像不经意间洒下的种子,在某个阳光时刻破土而出,花瓣在风里颤抖摇曳。
她的心也在颤抖。
“谢谢。”程鸢仰起脸,语气诚恳。
池砚珩笑了笑,拥着她后背往前走,“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要说谢谢。”
“那该说什么?”
“说你迟钝还不承认,”池砚珩宠溺地看着她,“说你也爱我。”
程鸢点点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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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伴着鸟声,在夏日里划破长空,程鸢和他逛了逛校园,带他看教学楼,看宿舍,看湖泊和湖心亭。
然后她再一次跳上细长的方砖,展开手臂保持平衡,走一条直线,池砚珩在下面罩着,随时准备伸手把人接住。
“你尝尝。”
程鸢大方的把奶茶递过去。
池砚珩平时是不喝这些甜品的,他对身材保持有极高的要求,很少接触甜品和碳酸饮料。
但今天,吸管递到嘴边,她捧着奶茶,眼神亮晶晶的,像分享什么私藏的宝贝一样,他妥协地笑笑,低头吸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
池砚珩嚼着珍珠,眉头不自觉皱起,“太甜了。”
对于不常喝奶茶的人来说,糖分的确多了。
程鸢把奶茶拿回去,举起来晃了晃杯子,自己又喝了一大口,“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她满意地挽上他的胳膊,眼前却落下一片阴影。
池砚珩把伞横过来挡在身侧,挡住路口随时会冒出来的人,俯下身,轻轻地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
程鸢懵了一下,举着奶茶的手还悬在半空。
接着,就听到他含笑的声音。
“更甜了。”
周围有学生走动,大白天的,还是在学校这样严肃的场合,程鸢心虚地脸红了,“这还有人呢。”
“没人看见,放心。”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红晕刚褪下去不久,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绿衣服的学生风风火火朝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