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没注意到的时间里——
程鸢一次次失望,积攒的心事越来越多,早就没有了解决的想法。
以至于连最后的告别的不愿意和他提起,因为一旦开口,又会被他四两拨千斤堵回去。
池砚珩心乱如麻,“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孟淼淼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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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池家的财力和人脉,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个人,况且知名知姓,根本不算难事。
不到一周,池砚珩就查到她在曼彻斯特。
偏偏这时候公司里事多,他抽不开身去英国。
等好不容易忙完一轮,她却早就搬走了。
池砚珩大学就是在英国读的,打听了好几个朋友和老师,终于问到了她申请的学校。
最初几天,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把他和小满扔在家里,连个通知都没有。
于是他就耐心地等着,耗着,看她什么时候主动联系。
可足足过了两周,程鸢依旧一个电话都没打。
池砚珩憋不住了,计算好时差,给她发了条微信。
鲜红刺眼的感叹号冒出来,他差点心梗。
他被拉黑了。
第54章 冬季
被拉黑后的第一时间, 池砚珩赶紧去了趟老宅。
爷爷奶奶睡得早,只有池逸然在客厅边吃烧烤边玩手机。
“哥,你干什么呢这么着急?”
他风风火火闯进来, 吓得池逸然赶紧把手机藏进卫衣兜里。
池砚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兜里装的什么?”
她的新手机是替同学算塔罗赚的,可这事万一被她哥知道了……想想就是在作死。
池逸然偏过身, 准备溜上楼, 声音很小:“这是……我赖以生存的灵魂。”
池砚珩走过去, 不容拒绝地伸手, “你的灵魂借我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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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 怎么了?”
接到电话时, 程鸢刚和朋友打完电话, 语气里还夹着笑意, 音调上扬, 愉悦感透过无线电波传到手机的另一端。
接着,熟悉低沉的嗓音传出来。
池砚珩说:“是我。”
对面果然沉默了。
程鸢握着手机, 在厨房面前顿住脚步。
她并不感到意外,语气淡淡。
“有什么事吗?”
他想说的太多了,话都堵在到嘴边挤着要出来, 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池砚珩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出国留学, 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听听, 他都说了些什么?
之前因为什么吵架?
因为她怪他凡事不跟他商量。
他立马就回想起程鸢仰着头问他:
“小糖做手术,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不让Emma进项目部,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
池砚珩觉得,她下一句肯定要说:“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但程鸢没有。
她在厨房给自己做西红柿鸡蛋三明治早餐。
鸡蛋搅拌后, 蛋清和蛋黄混为一体,变成漂亮的浓黄色。
做饭是件治愈的事, 能最大程度地卸掉火药味,让人平静下来。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空出来盛出鸡蛋。
“留学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你报备。”
池砚珩说:“那你就没考虑过我吗?”
“考虑过了,所以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书房了。”
池砚珩的确看到了,不然也不会大晚上就飙车跑到老宅,一刻都等不及,就想问问她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不同意。”他说:“国外没你想的那么安全,如果你想去留学可以,但你该提前跟我商量,起码雇个保镖行不行?”
“我不需要保镖,”程鸢说:“而且我也不在乎你同不同意。”
池砚珩忍不住:“那爷爷和奶奶你也不在乎了吗?”
他果然是最知道她的软肋。
程鸢当下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两位老人。
他们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愧疚。
总不能一直瞒着,程鸢说:“我会给他们打电话好好解释清楚的。”
电话两端又陷入沉默。
“你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去上课了。”
“我们先见一面好不好?”池砚珩说,“我下周去找你。”
程鸢冷静地打断他,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别再打给我了。”
池砚珩反驳她:“结婚两年多了你现在才说不合适,之前不是相处的很好吗?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
原本预想的是一个小时,然而只过了十分钟,池逸然就拿回了手机。
池砚珩黑着脸把手机扔给她的时候,她大气都没敢喘。
他头上压着一层乌云。
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她哥脸色不对,正在发火的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悄悄地要走,“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站住,新手机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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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了半年多,池砚珩再没联系过她。
算算时间,国内已经快过年了。
程鸢前几天收到了晓晓寄出来的明信片,从川西的高原寄到伦敦,足足漂了三个多月。
明信片厚厚一沓,五十多张,全部是沿途拍摄的自然风光,大江大河,少数民族建筑,还有不少她的自拍。
程鸢刚下课,她来到伦敦后就没有打工,专心忙着学业。
半工半读的状态很辛苦,而且还容易疏忽学业,倒不如全力卷学习,拿个好成绩然后申请奖学金。
辗转看房一周多,终于附近租到一个价格合适的单身小公寓,租金不高而且有很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房间内烘得暖暖的。
窗外是半人高的草坪,外墙壁上挂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小公寓和在国内的大别墅没法比,但漂泊在外,的的确确给了她一个避风的家。
回家简单切了点橙子,放进简易榨汁机,程鸢给晓晓回了个电话。
晓晓说她这半年基本上没上班,离职后租了个房车,一路开车一路生活,从北方一路跑到江南,又跑到川西。
咆哮的风透过手机,呼呼地传进她耳朵里。
“我现在已经在大草原了!”
程鸢端着手机,微微惊讶,“你这背景真的不是虚拟的吗?”
晓晓的背景画面被分成鲜明的两部分,上面是碧空如洗的蓝天,下面是葱葱郁郁的绿地,都是极致明亮的颜色。
晓晓大声回答:“哈哈哈天然无添加背景,羡慕不?”
她不过是散了一会头发,风就把发丝糊了满脸,成了个黑头发妖怪。
大概是信号不太好,两人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卡成PPT,于是晓晓转战室内。
带着一阵风,程鸢看着她跑进附近的蒙古包。
外观华丽,里面装饰充满民族气息,花纹布条交织,像个温暖的小城堡。
没几分钟,榨汁机停止运作,黄澄澄的橙汁散发出清新的果香。
早在十月下旬,英国迎来了冬令时。白天日照时间甚至不足五个小时,大家都选择吃点维生素D来补钙,初来乍到时,前辈也是这么劝她。
前辈脸色煞白,语气充满写不出论文的阴郁。
“吃点吧,伦敦的冬天像世界末日,再不吃就成吸血鬼了。”
为了防止变成吸血鬼,除了日常吃维生素,她还得补充水果,就像现在,程鸢窝在家里喝着橙汁,和晓晓打了一通长电话。
一路旅游,也没耽误晓晓一路听八卦。
“蓝译里面有不少我的眼线啊,好多八卦还等着蹲个结尾,怎么能错过!”
程鸢笑了笑,“大忙人,你真是精力充沛。”
晓晓说,那位臭名昭著的绿茶男可惨了。
他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前几天就被带走关进去了,有内部人士说量刑是四年,还得罚款。
晓晓说,这次是池总铁了心要把他弄进去,多少钱都不和解,而且最可笑的是,他帮了对家不少,关键时候人家根本没想保他。
对家公司自己还忙着打官司,都是泥菩萨过江,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
晓晓说他姓名年龄之类的履历肯定都是假的,但看着挺年轻,人生才刚开了个头,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