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栎曾经也研究过，知道它的原理是强行透支压缩，让精神力表现微弱的人也短时间内拥有使用精神力枪械的能力。
因为效果很差，甚至有后遗症，没多久就直接被联盟禁用淘汰，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在这里，人命如草芥，没有人会在意什么后遗症，棋子用坏了，换一个便是。
所以……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江明栎强忍住刚刚那一枪中所蕴含的精神攻击带来的不适感，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上辈子叶辰沨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摆平，就是因为对方用普通人当作棋子……
来不及做出提醒，江明栎眼睁睁地看着一颗精神力子弹从居民区的楼上，角度刁钻地射向叶辰沨，而叶辰沨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滋啦——”
尖锐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子弹凭空偏转，落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是了，叶辰沨当年第一次领悟神技，也是在这一项任务中，在直面死亡的时刻。
“……”
江明栎心情忽然有些复杂，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旁人无条件地信任他，仿佛他无所不能，却总会忽视他一路走来所遇到的危险和绝境。
“其实……”江明栎似乎想要感慨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股强势到不可理喻的精神力席卷而来，煽情的氛围荡然无存。
——时昕晏站在“风暴”中心，无形的滔天巨浪仿佛要将一切湮灭。
无论是刚出膛的精神力子弹，还是早有防备的围追堵截，甚至藏在居民区的棋子，都在瞬息之间失去威胁。
江明栎：“……”
“太夸张了吧？你这是人形炸弹啊。”他听见叶辰沨感慨。
时昕晏：“没有你的比喻水平夸张。”
“你说得对，炸弹只能炸一次，而你能重复炸，你应该算是移动的活火山。”叶辰沨从善如流地改口。
时昕晏：“……”
江明栎：“……”
安怡谦：“……”
这个剑你就一定要贩是吗？
-
在时昕晏的逆天爆发下，撤离变得无比顺利。
车上的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已经没人敢追了。
叶辰沨开车，时昕晏坐在副驾，后排的位置留给了江明栎和安怡谦两人。
安怡谦一上车，就翻出了医疗箱，看向江明栎。
半边袖子早就被血染红，江明栎脸色有些苍白。
唇上被他自己咬出了印子，明明早已入秋，颈侧却全是汗水。
“精神攻击的影响有点重，你又喝了酒，最好是不用麻药。”安怡谦打量着他的神色。
“……”
江明栎脸色更白了几分。
“我动作轻点。”安怡谦直接半强迫地把他固定在了原处。
“……嗯。”江明栎转过头，移开了视线。
联盟配备的医疗箱都是最先进的，药物治愈效果极好，但……
多少有点不体谅伤者的感受了。
江明栎强忍住缩成一团的冲动，生无可恋。
“哭了没？”叶辰沨一边开车，一边还有空问上一句。
“快了。”江明栎并不嘴硬。
“……”
安怡谦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那你好好的逞什么英雄？”
“又来不及想那么多，而且我更不想看你疼啊。”江明栎自暴自弃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挡在了眼前。
罕见的坦率直球，让安怡谦直接被硬控在了原地。
“……疼就闭嘴。”她下意识地捡起了自己带刺的一面。
江明栎闻言震惊：“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凶我？”
语气听起来莫名委屈。
“……”
时昕晏神色微妙地看向挑起话题的叶辰沨。
叶辰沨朝她笑了一下，眼神交流：怎么样？助攻效果不错吧？
时昕晏无奈：他们怎么这么别扭？
-
伤口处理好之后，江明栎整个人蔫蔫的，缩在后排角落。
安怡谦忍不住开口：“怎么搞得像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
江明栎幽怨道：“你确实对我做了些什么啊。”
虽然动作的确很轻，而且干脆利落，但还是很疼，差点哭出来。
“……”
安怡谦身上隐隐有怒气释放，想了想，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会他，打开通讯器处理起了未读讯息。
江明栎见状轻轻笑了一下，闭眼靠在一旁休息。
不想让她疼，也不想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无论她知不知晓，接不接受，回不回应，这份爱意始终都在那，跨越生死，恒久不变。
浅眠之中，江明栎似乎又梦见了当年那座山。
他奔走在其中，极尽所能地周旋，伤口很疼，但自始至终没有露出半点脆弱。
不像这一次，又是想哭，又是委屈。
江明栎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迷蒙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缩在角落里的姿势，而是平躺了下来。
“枕头”软软的，还带着点弹性，是……
江明栎脑袋刚挪动了一点，一双手拍在了他额头上。
“别乱动。”安怡谦动作不轻不重，甚至可能觉得顺手，干脆放在他额头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