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中声音传来的同时，对方的精神力也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波动。
投影的画像似乎有些细微的颤动，抬眸与叶辰沨相视一眼后，时昕晏放松了精神，顺着引导缓缓沉入。
会梦见什么呢？时昕晏带着几分好奇，恍惚中似乎听见了一段怅然的歌声。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
梦境的感觉无比真实。
时昕晏站在那棵挂满红绸的许愿树下，耳边是清脆的木签碰撞声，眼前是刚刚经历过那场转折性大战，晋升少将的叶辰沨。
与现实中一样，他第一次表现出了迟疑。
然而这一回，时昕晏没有上前，更没有动手，只沉默地看着他，久久不言。
于是，后续的一切，从那一步起，彻底走向了不同的路径。
梦境时快时慢，像是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前往东原战区后，时昕晏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更强的话语权。
从容不迫地应付着内部的暗潮涌动，以及并不强硬的外部进攻。
一切顺遂，几乎没有可以称之为波折和困扰的事情。
只是，身边少了某些存在后，心境似乎越来越淡薄。
直到战争末期，魏平嵘图穷匕见，北区沦陷，叶辰沨遭遇埋伏……
不对，这不是她想要的走向！
缓缓流淌的梦境中，时昕晏倏然抬眸，夺回了主导权。
中心区拖泥带水的会议上，她直接起身离席，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去。
“这是……”
时昕晏没有理会任何探询，径直驾车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
终于，当天色暗沉，残月高挂的时候，她见到了孤身周旋的叶辰沨。
半边身子被血染红，背靠着一棵合抱粗的树，眉头微皱，状态是前所未有的混沌无序。
看见她的身影，叶辰沨先是一愣，随后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
梦境之外，浅眠中的时昕晏忽然有了异样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再也压抑不住，涌上了爆发的边缘。
叶辰沨第一时间动手，强行关掉了仪器，几乎是同一时刻，时昕晏睁开眼，一场风暴朝四周席卷而去。
强行镇压只用了短短一瞬，方圆数里都能感受到那惊骇可怖的力量，兴不起一点反抗之意。
随后，在叶辰沨略有担忧的目光下，时昕晏忽地上前一步，吻住了他。
像是想要确认什么，毫无技巧可言，只是本能地触碰。
叶辰沨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而后安抚性地环住了她的肩。
片刻之后，时昕晏退开半步，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做噩梦了？”叶辰沨重新抱住她，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嗯。”时昕晏稍微平复了一些，就着这个姿势，忽然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叶辰沨笑了起来：“你也变成小狗了？”
时昕晏没说话，默默加大了一点力度。
叶辰沨眼里笑意更深：“打个商量，回去再咬，行吗？”
“……”
时昕晏松了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但这么一打岔，梦里的情绪倒是散去了不少。
时昕晏忽然想起他们现在的位置其实离旅游街区并不远，于是默默收敛了一点精神力。
对面的大师早就在第一波精神攻击的时候就陷入了昏迷，附近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整片区域异常安静。
“已经通知人过来收尾了，你……”叶辰沨停顿了一下。
“是声音，”时昕晏知道他是想问什么，“用图像和声音引导情绪，配合精神力放大感官。”
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镇静，仿佛刚刚失控强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叶辰沨却没有放开揽着她的手。
——
后续的调查如她所言，仪器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茶水中含有轻微的致幻剂成分。
有了时昕晏的那一波震慑后，所有人都格外乖巧。
一开始引他们进店的人更是恨不得穿越回半小时前，把嘴欠的自己给一棍子敲晕算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招惹这两尊大神？
还在他们面前秀自己对精神力的理解？说班门弄斧都是委婉了！
而时昕晏两人见状，也懒得再逗留，任务结束后，直接回到了住处。
天色已经不早，时昕晏在路上搜了一下那首歌，情绪似乎又有些低沉。
叶辰沨喂了她一勺蛋糕：“梦见什么了？和我说说？”
时昕晏张口咽下：“梦见我没去华岭。”
叶辰沨目光一顿，几乎是瞬间便洞悉了那一种路径下的全貌。
他没说什么，凑近吻掉她唇边沾上的奶油，甜腻腻的。
时昕晏没有躲，想了想又迟疑道：“那首歌的最后一句词……”
有多少爱恋，今生无处安放，冥冥中什么已改变。*
“总让人觉得，那段经历好像是真切发生过的一样。”
时昕晏从未有过这种，感性压过理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