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今日要和祖父一起进山,去找山民商谈收购药材的事情,早饭过后,两人便带着行礼出发了。
山民几乎都住在深山里,这一来一回,怕是得在老林子至少走上四、五日,顾华斌虽然知道自家大孙子有那护身法印庇护,可也不敢疏忽大意。
顾华斌特意去了靠山屯一趟,花了二十两银子,专门请了四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护送着他们祖孙俩一起进山。
连苍山外围,风景壮丽,野趣十足,山林不算茂密,生活着不少的野鸡、野兔、松鼠之类的小动物,几乎没什么危险。
可越往山里走,越是幽深,参天巨树比比皆是,本文由Q群幺污儿耳七雾耳吧椅整理本文上传茂密的树冠遮挡得地面几乎看不见光,藤蔓灌木繁茂得就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行走活动起来非常艰难。
朦胧昏暗的原始丛林里,毒蛇毒虫遍布,还散散分布着野狼、老虎、豺狗等猛兽,几乎每走一步,都有可能遇见致命的危险,当真是步步惊心!
顾清晏踩着一双牛皮靴,褐色的棉布长裤,裤脚紧紧扎进了皮靴里头,防止有蜘蛛火蚁爬进鞋子和裤腿里。
上身除了褐色的棉布短衣之外,还罩着一件过膝的牛皮袄,入了秋,天气本就寒凉,这深山里更是冷得瘆人。
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牛皮袋子,里面装着祖母用细白面烙的大饼,有咸甜两种馅,咸的是腊肉粒,甜的红豆沙。
除了大饼之外,还有两包炒米,装着凉开水的水囊,一小罐食盐,一套换洗的衣物,防身的匕首,还有带了一些止血的药粉,清热去毒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顾清晏这身子没吃过苦,也没受过累,平时帮着做些农活还成,跋山涉水,负重赶了两日的路,就已经有些受不了。
路上精神力没收着,倒是幸运地发现了两株人参,一株还只是长了不过四五年左右的嫩苗子,不值银子,挖了可惜。
另一株倒是有五六十年左右,可惜却长在狼窝边上,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不知情,小心翼翼又态度强硬地带着他们祖孙俩远远地绕开了,半点捡漏空间都不留给顾清晏。
好在顾清晏也不执着,全当是自己暂时种在哪儿的,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来挖吧。
在野外睡了两晚,等到第三日傍晚的时候,顾清晏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一处狭窄的山谷外。
里面挤挤挨挨地用木头搭建了二十来栋木屋,木屋外又围着一圈高高的石墙栅栏,俨然是一处隐蔽的山寨。
寨子里的人防备心很重,顾华斌取了一串狼牙青石信物出来,放到了从石墙上垂下来的竹篮里,等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才看见一名大约有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迎了出来。
那男子身量高大壮硕,穿着一身黄黑纹的虎皮袄,眉目粗犷英朗,当即给了顾华斌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又热情道:“顾大哥!怎么是你亲自来了?听说你那大孙子考中了秀才,弟弟我本该上门祝贺的,不过你是知道的,我等隐户流民,不好去给你添麻烦。”
顾华斌像好大哥似的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背,爽朗大笑道:“什么秀才,石湛山,你在这老林子里呆久了,听到的消息都过时了,我大孙子如今可是解元举人了,哈哈哈……”
顾华斌说完,抬手将顾清晏推到了石湛山面前,炫耀道:“你啰啰嗦嗦地不肯上我顾家门,害我想要显摆一下儿孙都不成,今儿我亲自领着大孙子进山,好叫你也瞧瞧我这解元孙子的风采。”
石湛山听了这话并无半分嫉妒,反倒十分欣慰地拍着顾清晏的胳膊,语气夸张道:“好风采,果然好风采,哈哈哈!”
顾华斌也高兴,给顾清晏介绍道:“晏哥儿,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落云寨的石当家。”
顾清晏拱手行礼,恭敬道:“小子顾清晏,见过石当家。”
石湛山坦然受了一礼,夸赞道:“好好,解元郎就是不一样啊,这言谈举止,怎么瞧着,怎么好看!”
顾华斌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你这肤浅的粗人,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我孙儿这叫仪态端方,行止有度!”
*
寒暄过后,石湛山领着顾华斌他们进了落云寨寨门。
石湛山虽然被称作石当家,但却不是什么土匪头子。
居住在落云寨里的百姓,祖上都是前朝时被繁重的苛捐杂税,以及兵役劳役给逼得活不下去,不得不进山讨生活的普通农户。
几代人繁衍下来,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了山民,靠着采药和打猎为生,再在山谷里开垦出几亩贫瘠的山地,种上一些杂粮菜蔬,日子过得十分艰苦。
临近寨门的一处吊脚楼里,石湛山坐在火塘旁边,给顾华斌和顾清晏泡了一盏粗茶,感慨道:“早些年战乱,又逢干旱,若不是靠着顾大哥你从嘉陵府辛苦挣来的粮食接济,咱们这一寨子的人,怕是活不下来几个。”
顾华斌坐在火塘旁边的小马扎上,不乐意道:“我拿粮食跟你们换药材和皮子,银货两讫的买卖,说什么接不接济!”
石湛山却不同意,道:“那时候吃不饱的人多了去了,一斗米能换一两金,若不是顾大哥心善,寨子里的药材和皮子,怕是连谷糠都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