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堂哥亲自去了曹家一趟,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亲事到底还是成了。
可算算时间,那应该是明年九月份的事情,为什么今日就会有曹家请的媒人上门?!
顾家正堂内,何红玉被媒人说得有几分动心,但却没应承什么。
一来这说媒的人嘴,那就是骗人的鬼,避重就轻都是轻的,把牛粪夸成金子都有可能。
二来自家大孙女正是牛心左性的时候,若是没先说服她点头同意,到时候怕是能闹翻天来。
何红玉推说大孙女的婚事不急,等到她堂哥考完秋试后,再定下也不迟。
媒人又劝了几句,但何红玉都只是客气敷衍。
一来二去的,媒人心里也有了数,毕竟是案首老爷的堂妹,她也不敢过多纠缠,怕得罪了人,奉承几句过后,便识相地离开了。
顾菲儿在堂屋门外听了个仔细,再回到自个房里的时候,便浑浑噩噩地想了许多。
曹家自然不是什么好归宿。
曹太太面甜心苦,脸上温婉和善,可暗地里磋磨人的手段却一大堆,说是要教导儿媳算账管家,可实际上却是将媳妇当成了管事奴才在用!
熬着通宵地看账本,早出晚归地往茶山跑,顾菲第一次怀孕,就是这样硬生生地给累流产的,还不幸伤了身子,到死都没个血脉子嗣!
曹光宗更是个草包混蛋,家里的大小事情一概不管,今儿带回来一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明儿带回来一个跳河寻死的贞烈姑娘,怜香惜玉倒是勤快得很!
重来一回,拨开眼前的雾霾迷障。
顾菲儿才真正看清,原来曹家的两世求娶,都只是因为看重自家堂哥,她顾菲儿不过是个纽带添头而已。
顾菲儿忍不住猜想,当年堂哥去曹家到底说了些什么,怕是互许了不少的利益吧,钱与权,当真是个好姻亲!
想起当年自个受过的苦,遭过罪,顾菲儿心里凭添了几分恨意,只觉得曹家对不起自己,祖母对不起自己,大房的堂哥更是对不起自己!
顾清晏此时已经登上了前往嘉陵府的大航船,看着壮阔无比的青璃江,他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凌绝顶嫌弃地避开老远,担忧道:“你别是又着凉了吧?乡试也得连着考好几日呢,你能挺住么?这要是再去地府魂游一回,那阎君还不得烦死你啊!”
顾清晏揉了揉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确定道:“没着凉,也感冒啊,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没道理啊,自己这般好的人缘!
真要有人在背后骂他的话,数来数去,估计也就只可能是顾菲儿了。
这位重生的堂妹,想法有时候实在过于出奇,顾清晏到现在都时常猜不对她的心思。
不过,幸好是猜不对,真要猜对了,怕是能生生将人给气死。
第二十七章
水走白龙浪淘淘,嘉陵繁华似海潮。
扬帆逆流而上,走过了万重山,十里平沙渡就在眼前。
浅草滩涂上,喊杀声阵阵,烽火连营数十里,肃杀之气惊得白鹭和鸥鸟都不敢驻足。
凌绝顶立在船头,手拐子连戳了顾清晏几下,十分八卦道:“哎哎,快看那边!之前在簪花宴上,就听知府大人隐约透露过,说是朝廷有意整顿漕运,会派兵清扫青璃江两岸,剿灭藏于山间野荡里的水匪贼寇,没想到竟是真的!这是已经清扫到了嘉陵府,还是才从嘉陵府开始啊?这么多兵士,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顾清晏若有所思道:“瞧这军纪气势,倒不像是江州守备军,莫不是大夏五大精锐之一?”
凌绝顶顿时兴奋不已,睁大了自己狗眼,不识泰山道:“哦,真的,假的?!是陛下亲掌的龙腾、虎啸军,还是骠骑将军英国公魏成业统领的天熊突骑?亦或者是镇国将军勇毅侯徐执统领的黑鸦兵?昭勇将军武安侯曹广孝统领的飞鱼水师?”
顾清晏十分无语,鄙夷唾弃道:“不过是一些宵小贼寇罢了,也配动用护卫圣驾的龙腾、呼啸军?天熊突骑乃轻重骑兵,幽州战马虽然彪悍,可在这青璃江边上能跑得开吗?至于黑鸦兵……”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凌绝顶兴奋过后,智商上又重新占领了高地,讨饶道:“黑鸦兵乃弓箭营,辅以火雷、火箭,擅长守城设伏,若是派来清剿水匪,那就相当于拿火炮打蚊子,不对口,所以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飞鱼水师才最有可能,也最合适,对吧。”
顾清晏静静地看着他分析,等他一脸得意地秀完智商后,顾清晏才指了指营寨塔台上的旌旗,意思是:这不明摆着吗?
银鳞飞鱼,随风招展,赤裸裸地嘲笑着毫无见识的绝顶大聪明。
凌绝顶面上有些挂不住,决定要跟顾伯昭这厮割席断交,至少半个时辰!
耳边终于清静了,顾清晏胳膊搭在船舷上,看完姐文就来蔻羣期流柳吴零叭爸而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栏杆,暗自感叹道:来了,失忆男主即将登场,剧情要开始了。
大夏朝开国时,赐封了四公十八侯,除了宁庆侯纪云泽之外,其他个个都是战功彪炳。
纪云泽之父纪永恺乃前朝大将,曾担任过冀州总兵,说好听了是个极会审时度势,果断取舍之人,说难听了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不忠不义之辈。